“那就一起死!”男人面目狰狞,手中的折扇化作疾行剑,从上而下笼罩女人头顶的光,剑插进她的凸起腹部,鲜血飞溅。
好像飙到她的脸上了。稚儿吓得身子一抖,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脸,黏糊糊的,却不是血。
两辈子,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在她眼前死去。后来她得知邝诩只比她年长几个月:也就是说,李氏是在邝夫人怀孕期间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最后隐瞒所有人和那个女人搞出个孩子。
取代邝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上辈子辗转多地才打听知道李氏入赘岚阅宗,那个执扇男子便是岚阅宗少主邝嘉,他还有一个弟弟与自己差不多大。
进入岚阅宗,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邝嘉,但不久之后便传来邝诩坠崖而死的消息。岚阅宗上下,戒备森严,她则因天资有限未能如愿进入内门,被迫离开,之后也一直寻找各种方法企图混进岚阅宗。
故而,她将易形术练得出神入化,几乎难辨她与被仿者。她能做到的仍然有限,亲眼看着杀母仇人登上岚阅宗的宗主之位,天之骄子不会因为杀个普通人而遭到谴责。
殊料,她竟然重生了?!一切都让她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她混入岚阅宗后山,坐等邝诩坠崖而亡,他是个长得和邝嘉很像的男孩。从高崖坠落血溅三尺,喷到她的脸。
那是她第一次处理尸体,时间很短,要在岚阅宗弟子找到他之前,伪装自己身份并且将他藏尸。
她用易形术化作邝诩的模样,举起石头狠狠凿穿后脑勺,血流如注地躺在邝诩原本栽倒的位置。
岚阅宗弟子找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
头部重创,医宗的人说他失忆。只有她知道,真正的邝诩已经死了。而她假扮邝诩的时间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久。
久到她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只有仇恨日渐弥深。每次午夜梦回,她的母亲——那个懦弱的女人睁着不甘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
第十五年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脑海里全是邝嘉的模样,要像他才能掩盖自己的身份。她要是一面镜子。只有照着邝嘉才能活下去。
这种要靠邝嘉活下去、要杀掉邝嘉的心诡异在她心里纠缠不休,旷日弥深竟达成平衡,她与邝嘉竟衍生出盆架树和绞杀榕的共生关系。
总有一天她会踩着邝嘉活下去。
但在此之前,李氏该死了。
她计划很久,要在祭拜邝夫人途中动手做掉李氏,最佳地点就是横际涯。
邝夫人有个好听的名字——邝翡,仙门出了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可惜眼瞎,竟然为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生子难产而死,何其荒谬。
“你还记得我母亲长什么样吗?她漂亮吗?”她在问,可男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不尴不尬说了句不记得。
十五年而已,于修仙者不过是恍若昨日。他竟然什么都忘了。
何其可笑。
祭拜的过程中,她摒退岚阅宗随行弟子,李氏走在前面,踩到石头,咔哒一声,阵法猛窜而出缠紧男人的双腿。
锁链哗啦收紧,男人重心失衡倒地,被拖行数十米。他面向邝诩,后者冷眼旁观。
直到他被拖到横际涯上方的断崖处,阵眼中心的数十条锁链将他勒得紧紧的,裹得像蚕。
邝诩闲庭信步跟上。
“快帮帮父亲!求你帮我!”他冲邝诩大呼小叫,拼命地求他。
“对啊,你是我父亲。那你记得,除了邝翡之外还有个女人为你而死么?你为她收过尸么?想起要去祭祀她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么?是被谁杀死的么?想过要为她复仇么?”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真意外啊,我以为你的风流债很多,会记不住那个女人。”
“父亲,我是你的孩子啊。”邝诩装作一脸无辜,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的模样,“我是邝诩啊,你的儿子要送你上路。”
“你放心,我替你想好说辞,半路回去你提出要独自散散步,至于要多久,真散步还是假借散步名义偷腥大家心里都自有定论。没人怀疑是你亲儿子执意送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