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云劈开这世界,以改变你为祸苍生的结局换取所有人的觉醒,让这场与天之争更加混乱。”
“当年沈寂云执剑问天道,对你居高临下对你的态度只有可怜:你是她与天道之争的牺牲品。”
*
断崖之上,云海翻腾于脚下,灰白混沌的天为一剑斩破,黑暗倾盆而至,割开白光罅隙。顿时狂风怒号,吹得沈寂云身后的巨石摇摇欲坠,她的衣摆上下翻飞如蝶,本人却身负囹圄剑,岿然不动。
天道指示她:杀一人而获自由。
得窥自己与众生皆是虚构在书中的人,即便世界是虚假,可桀骜的人从不信一切皆是命定。
“天道之下,我与苍生、与她皆是你手中傀儡!我既知所有真相便不能袖手旁观,”沈寂云倚剑指天,丢下豪言壮语,“我要她活下来,要所有人与我一般看清:所谓登仙不过是摆脱为他人操弄的一生!”
“你想改变她的结局,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生不如死,或身不由己。”
“沈寂云奉陪到底!”沈寂云以觉醒书中所有人为要求,而天道则在段寞然身上施加惘术,终其一生不得窥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将入深渊。
“与天斗之无穷乐趣,岂能我一人独占!”沈寂云拂袖而去,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天道指示的稚子。
她稚气未脱,抱着沈寂云的腿,摇头晃脑求抚摸时可怜可爱。
但她注定是沈寂云与天道之争的牺牲品。
第一世,确实如此。
少女孤身长大,沈寂云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天道觉醒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叶颂今。而他痴迷制造傀儡,竟为了研究血魔尸傀的秘密,将少女监禁,道破少女血魔尸傀的身份,刺激尸傀侵身。等沈寂云知情时,为时已晚。不得已杀了她。
第二世,沈寂云护着她成长,期间叶颂今没能得手。后段寞然随她入玄华宗修行数年。也就是这一世,两个虚情假意的人,天长日久的相互作伴下竟生出了一丝真情。
沈寂云可怜她身在局中不知情,还要费尽心机讨好自己;段寞然则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饮尽孤身问道的悲凉,对沈寂云生出同情。
好生奇怪,可怜的人不觉得自己可怜,可悲的人不觉得自己可悲,反倒是心疼起对方的可怜可悲。
天道觉醒的第二个人——魏将离。心机之深打得沈寂云猝不及防。在试剑大会中动手脚,将段寞然卷入自己的墓穴,剖心挖肝,得知段寞然身负血魔尸傀的秘密。
但段寞然的身份并未就此揭穿,沈寂云将她藏在断崖的洞穴中,为她重铸肉身,而天道要求的代价便是代价则是抹除所有人的记忆,包括沈寂云。
血淋淋的池中浸泡着挖空身躯的少女,她像笼着一层纱,整个人都泛层灰白透明的光晕。
沈寂云以自身血肉为祭,段寞然死死吮吸她的骨血,将她催心剖肝,手掌在她胸腔中转动,仿着沈寂云的五脏六腑催生出新的身体。
一切从头开始,无知的少女和记忆缺失的仙尊又回到原点,天道指示沈寂云:杀一人而保苍生。
沈寂云啧声,冷笑道:“我不信。一起未成定论前,皆是无稽之谈!”
她自然而然地,对少女再次动了恻隐之心。转折在于,沈寂云开始发觉自己不受控制,越是与少女待在一起,她越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她出手。
“荒唐!本座竟有受制于人的一天!”寂华峰前,沈寂云险些一掌打死段寞然,死得她几乎炸了整个山头。
受制于人非同小可,其中大有文章,沈寂云当即做了决定:她要把记忆剖开,塑造另一个容器,影魅便是由此诞生。但影魅完整的记忆,承袭于段寞然重蹈覆辙的一世。
魏将离再次将段寞然卷入墓穴,他带着前世的记忆,用段寞然的痛不欲生折磨沈寂云。
您明明是我一个人的母神啊,为什么要多一个虔诚的信徒!
嫉妒催生的怒火,冲昏头脑,明明将她剖心挖肝了,为什么再寻回当时的快感!
盛怒之下,魏将离再心生一计:既然跌落神坛,那您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
她确实为段寞然做到了让人发狂的地步:恨,怎么能不恨!为什么她可以对别人那么宽容,为何不能理解自己一时鬼迷心窍!
前世今生再次重合,后来段寞然午夜梦回多年的噩梦都在此:她趴在沈寂云身上,咬开她的皮肉,像个饿鬼吮吸她的血肉,僵硬的手捅穿她的腹部,像堵在泉眼任由汩汩鲜血从她手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