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寞然无关紧要“哦”了声,她突然道:“我一直藏在你房间也不行,而且刚才你哥进来探查过,差点就被他发现。你要不把我换个地方藏着?"
“我哥他疑心病重,要是没觉得有问题才奇怪。“邝诩反驳道,“况且岚阅宗就没有我哥不疑心的地方,藏哪里都没用。还不如待在我这儿,出了事我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还真是不好忽悠。
段寞然暗暗想,原本她还想让邝诩安排她藏到岚阅峰后山,看来邝诩也不是那么好骗。
从寂华峰下山,几经周折,如今她才到天师府脚下,可囹圄剑迟迟没有出世,叫沈寂云如何不担心段寞然的境况。
天师府上,诸般大能皆等着她伏罪。可沈寂云堕魔一未伤及无辜,二未误放魔障,且不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何况现已及时回头,并非必须诛杀的大事。
至于仙门百家总是时刻提防着她,只怕最根本还是因为仙道第一是沈寂云,有她在,就有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天长地久,成了一根刺。
沈寂云人还未登上天师府,可上面的人却等不及。
鬼面具的天师府众人将周遭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弓箭对准了沈寂云,她置身中央却又无一人敢近身。
“段宗主搞这么大阵仗,本座还真是受宠若惊。”沈寂云悠闲自得,目光不在周遭,更不在段川穹身上。
人群窸窣让出条路来,段川穹方才露面。他外衣掩着右臂,却时不时发出咯的机甲声,他低盾敛目道:“传言沈护法走火入魔,此事非同小可才派了这点仪仗,请护法大人随本宗主上山一趟。”
“至于传言是真是假,稍待分说。”段川穹一声令下,众人围着沈寂云,半押半退的送沈寂云上山。
饶是沈寂云此刻走火入魔,功力有损,但类似颜海道的担心并非鲜有:“段宗主,我们当真能降得住沈寂云?"
段川穹眼尾一凛,旋即厉声道:“怕什么,众怒难犯,沈寂云这些年激起的愤怒都够淹了你北川!”
颜海道不敢再多话,默默地退在一旁。围在段川穹身边的祁际中、段璋、易潇湘、华青阳等人欲言又止。
“沈寂云堕魔。就算没有天师府出面将她软禁,走火入魔而死也不过是迟早的事。”邝诩无关紧要的说着这话。
躲在暗处的段寞然心彻底沉下去。
“很多人不是认为沈寂云会死,而是觉得沈寂云该死。”邝嘉并不赞同他的话,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天师府想趁机大做文章,可这文章写了多少年我比谁都请楚,沈寂云死不了。”
邝诩嗤之以鼻,道:“你倒是敢打包票,仙门百家如此多的大能,单挑不赢沈寂云还不能联手?”他摆过头继续吃东西,道:“我看她大限将至。”
邝嘉抬起折扇拍在他脑门,没好气儿道:“她不会死,再说一遍你给我放尊重些,不知道叫仙尊么!”
邝诩吃痛翻了白眼,冲他努嘴吼句“我就不!”随即塞进两块糕点,气煞邝嘉。
其实邝诩的话一点设错,沈寂云堕魔,一身气海灵力不稳固,她自然不可能同往常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何况她将囹圄剑封在段寞然身边,没有本相剑胜算更低一筹。
可就算沈寂云死了,对段寞然而言也没什么,她活着这辈子本来就是盼着沈寂云死的,就算弄死她的人手段不光彩,可赢了就是赢了。
那玄华宗会有人去给她收尸吗?
段寞然忍不住疑问: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听到过纪桑结他们的消息,难不成真的只有沈寂云孤身赴会天师府?
“只不过从江南一事后,沈寂云的那徒弟始终没有露面,才真是奇怪。”邝嘉折扇抵在下唇,不由得思考:瞧她们爱恨纠葛的情深模样,又不似作假,沈寂云大费周章将段寞然收在身边,如今她出事,段寞然竟然坐的住。
“谁知道呢,那是人家的事,哥你最近倒是管的挺宽,”邝诩没心没肺,“你从前可是很忌讳玄华宗的。”
“今时不同往日,你懂什么。”邝嘉敲他一脑袋,嘱咐他早些休息便离开。
邝嘉彻底走远,段寞然才从暗格里爬出来。
其实到如今,仙门百家大多凋敝,即便强如玄华宗有两大能人坐镇,也只仅有这两位长老,而位列三宗四族最未尾的岚阅宗,占有最大的宗门,真正的长老也不过三位,除了已经确定死的邝渊,就剩两个,都是半吊子结丹后期,动起手来还未必赢得过邝嘉。
绕过庭院廊中,邝嘉踩着朦胧月色、昏暗烛火走回去。推门入室,烛火瞬间将房间照得敞亮。他却一步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