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无非就是一命还一命。”时雨轻描淡写。
陆晴发出一声嗤笑“一命还一命,说得轻巧!”
在知道她爸就是害死陆晴父母的人之前,她当然有更周密的计划,可那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后,她实在是不想等了,她没资格还待在陆晴身边继续心安理得享受她给她的一切。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赌赢。”
“或许姜升说的对,我太宠着你了。”陆晴望着时雨的眼睛说,时雨也回望着她的,想要探寻陆晴说这句话时的真正情绪,她怕陆晴表达的是后悔,不过并没有,这让她内心生出一股小小的得意。
陆晴哼一声,咬着牙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恃宠而骄。”
时雨一瞬间的羞涩,又有点儿想笑,可陆晴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她们也在谈正事儿,为了不破坏这个气氛,她只能抿唇忍着,结果越忍越想笑,总也抑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最后她是被自己逗地笑出声了,不过又很快被她的一声咳嗽掩盖过去。陆晴先是疑惑,反应过来以后嗔怒地瞪她一眼。
时雨心虚地把视线投到窗外去。
陆晴继续说“提前料想到你会怎么做对我来说其实没有意义,因为你既然肯定了我不会拦你,那我能做也就只有看着你走。有时候我倒宁愿我不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惴惴不安想着你计划的时间是不是明天。后来我已经在骗自己了,我把对你的一切监视全都放开,希望自己知道的可以少一点。可你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说完之后,陆晴悠悠吐出口气。
明目张胆。
她只是不想她们的分开连告别都没有,就像她爸当初离开她,也像陆晴曾对她做过的那样。一声不响的离去实在是太残忍了,她不想对陆晴这样。
“那我回来呢?”
刚才那个插曲让陆晴放松了不少,她将身体往后靠,脊背也彻底放松“即便不是因为唐荣突然住院,再过不了多久你也要回来的。这是唐荣答应我的,他要让唐逸之回来接手企业而你自然也会跟回来。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想用这个理由把唐逸之叫回来,而你一方面担心唐逸之,一方面两年之期没有到,所以也一定会回来。再者,你是什么脾气我是知道的,你会舍得吗?在知道所有的一切以后就这么毫不留恋地离开。”
怪不得。在唐荣出院后那么短的时间里唐氏就办了场慈善晚会,即便那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小规模的聚会,去的人却都是各个行业的龙头,像陆晴和唐荣这样的企业家不提,已经退位的省部级高官她就看见了两位,更别说还有些人她不知道了。
“我想这些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个大概了。毕竟我也不过是跟着你给我铺好的路在走。”从时雨一开始用田书柳那个借口撒谎她就知道了时雨在试探她,那是个太拙劣的谎言了,不费力气就能轻易戳穿,她只是想看看时雨到底想做什么而已,渐渐地就开始发现一些端倪。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知道后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不管是强制的威胁还是示弱的哄人,能用的手段她已用了,可最后还是没能把人留下来。其实也不该这么说,因为有些手段她不敢用,她怕会把时雨越推越远。把时雨关在身边的那几天,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陆晴。”
时雨突然叫她,这让陆晴的神经在一瞬间紧张起来。
“如果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再往前推进一步,你愿意吗?”
陆晴怔住,脑中拼命思考时雨这话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陆晴,你愿意吗?”
“你这是飞蛾扑火。”
时雨的眼中含上泪,但她不死心,攥紧了拳头继续问:“如果我做好了被烧死的准备的呢?”
这话让陆晴突然间爆发,音量拔高对时雨道:“时雨!你是不是疯了?我说了什么你听不明白吗?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了?你忘了你现在的自由是怎么得来的了?”
“那些东西是印在我什么上的,我怎么会不记得?适可而止,及时止损,这是你教给我的,可我现在不想…陆晴…你从来都不知道…”
话说到此时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颤抖,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做个深呼吸想再张口,眼泪却又猝不及防地从眼角滑下了,可她实在是想说,她想说得太多了,于是眼泪也顾不得,哽咽着继续开口“我有多怨你,恨你,我又是怎样的心疼你,爱你。即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甚至自我怀疑这到底是爱还是…被压迫之下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反应…”
“过去这么多年我始终站在远处犹犹豫豫,现在我好不容易才认清了,也认定了我爱你,也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可你偏要后退。”
“陆晴,我实在是受够了!靠近又远离,远离又靠近,我受够这种折磨了。我受够了。”
泪水已将整个视线模糊,时雨抬手抹去,“你觉得这是飞蛾扑火,那就让我痛痛快快地烧一场吧。如果真的有一个时雨死在这场大火里,那也一定会有另外一个时雨从这场火里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