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推门离去。病房门的关闭也让室内恢复成独属于陆晴一个人的空间。
把放在床上的文件整理好归置到旁边柜子上,又合上笔记本电脑,再拽着被子一角躺下。
长时间挺立的脊背终于得以放松,大脑也暂时放空,侧头间瞥向刚被关闭的房门,脑中却闪过姜渔的那张脸。
哪里都不像。
不管是长相,声音,性格,哪里都和当时的时雨不一样。
时雨这个时候早就十分沉稳了,别说那么明显的慌张,即便是普通的情绪波动也根本不会直接地写在脸上。陆氏的工作她那时也开始逐渐上手了,寒暑假基本就是在公司过的。
进公司时,时雨是二十一岁还是二十二岁来着?陆晴蹙着眉头仔细回想,最终把答案锁定在了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比她接手陆氏的时候还要小一岁。
其实现在的时雨也不过二十五岁,还是很小。但有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忘记她还这么小。
二十五岁该是什么样子的呢?陆晴回忆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并没有什么二十五岁,自从爸妈去世她接手公司以后,过的每一天都和现在一样。
不过好在,时雨现在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二十五岁了。还有二十六岁,二十七岁,她的每一天,每一分,甚至是每一秒都可以和她不一样。
第86章 【九】
半数的方案皆被否决,会议室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还算轻松转为凝重。
会议结束时雨拿着文件离开,简单扫一眼劫后余生均是瘫在椅子上出长气的众人,忙出去追时雨,这一追,直接到了时雨办公室才追到。
“怎么了?有事儿?”时雨抬头瞥她一眼,又接着收拾桌上的文件。
简单推上门,从会议室出来的员工正好经过,一些极小声的关于时雨的议论钻进她的耳朵。
“我就是想说,可不可以把要求先放宽松一点儿,大家都不太适应。”
“我已经来一年多了,还不适应?”时雨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去看她。
简单略显尴尬地笑笑,低声道“这不是…你也知道大家之前懒散惯了…而且…这也不能都把时间放在工作上啊…”别说别人了,就是她,自打时雨来之后在公司的这一年多,就没少了加班,女朋友都嫌她回家时间晚了。
时雨盯她片刻,显然听出来她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反问道“着急回家?”
“嗯。”简单摸摸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回答。
时雨若有所思地点头“好,我明白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而工作本来就是为了生活而服务的,她确实不该要求每个人都像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方案的事情慢慢来吧,也急不得。让大家都回去吧。”
“你不走?”
时雨摇头,“还没看完。”
晚八点左右,正在加班的时雨接到了来自唐逸之的电话。
“学…姐…你过来接我吧…我走不动了…”
大着舌头又含含糊糊的话听得时雨皱眉,刚对着听筒叫了一声逸之,那边就又传来含含糊糊的话“我在酒吧…”。而似乎是为了更好印证唐逸之的话,本还算安静的电话那边突然传来混乱的欢呼,然后便是几乎能炸裂耳朵的重金属噪音。
时雨下意识将耳边的手机拉远,拿到自己面前来,将音量稍提高了些“哪个酒吧?”
“学校…”
电话那头的唐逸之说完就不管不顾得趴上了桌,毕竟她已把自己给托付好,也就没什么别的要担心了,现下只有赶紧睡过去才是正经事。
“逸之!逸之!”时雨又喊了两声,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再顾不得工作,时雨迅速收拾好文件拎包离开了公司,同时给云墨言打去了电话,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学校哪儿有个酒吧。
“时雨,这边!”
看到熟悉的人对自己招手,时雨快步走了过去。“其实你告诉我地址就可以,跑这么远实在是麻烦你了!”
“这地方实在太隐蔽了,给你地址你估计也找不到。而且我还正好在学校!”云墨言笑着道,指指自己身后的楼梯,“从这里上去就是!”
时雨顺着云墨言的手看过去,老旧斑驳的外墙上蜿蜒着一道金属楼梯,回折几圈之后在约四楼的位置停下,然后便是一道门,门口是昏黄的小灯,在夜幕的映衬下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