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猛地打断了他,“那么,我非常怀疑,我们双方的合作,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那八名原本还在看戏的员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们惊愕地看着周铭,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竟然敢当面质疑与陆氏实业的合作?!
陆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合作的必要性?
这是在动摇整个合作的根基!
vcd和那种高画质的电视机,是陆氏实业未来战略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他们垂涎已久的现金奶牛。
而生产这一切的核心技术和生产线,全都牢牢掌握在周铭手里。
如果周铭一怒之下掀了桌子,那陆氏实业所有的前期投入和市场预期,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责任,他陆峰承担不起,他伯父陆天庆能把他腿打断!
陆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下来就去办。”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剩下的八名员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
周铭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身上。从刚才的站位和众人的微表情来看,这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你,叫什么名字?”周铭指了指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周总,我是办公室主任陈志强(ken)。”
“ken?”周铭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笑了:“听起来很高级。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中文名,陈主任。”
陈志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好的,周总。”
“陈主管,既然你是行政主管,那公司的日常运营应该都归你管吧?”
周铭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式。
“是的,周总。公司的人事、财务、后勤等事务,暂时都由我负责。”
陈志强不卑不亢地回答,言语间透着一股职业经理人的干练。
“很好。”周铭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那我想问问,我们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成立至今,除了租下这间办公室,买了这几张桌子椅子,还开展过哪些‘实质性’的业务?”
他特意在“实质性”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志强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怎么回答?
说公司唯一的业务就是每个月从陆氏实业领工资,然后在这里喝茶看报纸?
“周总,是这样的。”陈志强清了清嗓子,试图组织语言,“分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主要工作是进行前期的市场调研、渠道对接和品牌推广筹备……”
“停。”周铭抬手打断了他,“别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名词。”
“市场调研报告呢?拿来我看看。”
“渠道对接的合作方名单和初步意向书呢?也拿来我看看。品牌推广的方案和预算呢?也拿来我看看。”
一连串的“拿来我看看”,像机关枪一样扫向陈志强,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报告?意向书?
这些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准时打卡,然后摸鱼等下班,谁会费心去做这些?
在他们看来,这家分公司就是陆氏实业为了应付大陆合作方而设立的一个摆设,做这些表面功夫给谁看?
看着陈志强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的样子,周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没有?”他明知故问,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陈主管,你们八位,拿着我开出的高薪,坐在这全海景的办公室里,享受着香江的繁华,结果每天的工作就是……进行光合作用?”
“噗嗤!”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她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脸憋得通红。
陈志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从业多年建立起来的职业尊严,在这一刻被周铭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总,我们……”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周铭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天,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得按我的来。”
“从今天起,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都将由我们红旗科技总部自行发放,不再由陆氏实业代劳。”
八名员工的表情精彩纷呈,简直可以凑成一套表情包。
有的人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心里嘀咕着:“搞咩啊?大陆来的老板给我们发工资?他知不知道香江的人工有多贵?怕不是发一个月就得破产回乡下种田哦?”
有的人则满脸怀疑,上下打量着周铭。
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大陆还处于贫穷落后的阶段,眼前这个年轻人穿得虽然得体,但能有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