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点了点头,这些芯片,在2026年,通过正规渠道都不难买到。
但他紧接着,又笑着问出了一个真正关键的问题,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天方夜谭”的问题:
“马院长,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在一些技术比较落后的国家,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芯片被全面封锁的国家,他们没有您刚才说的那些高端芯片,又想实现这种抗干扰能力极强的跳频通信技术,那……该怎么办呢?”
“有没有什么‘土办法’?”
“啊?”
马辉觉得周铭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但作为技术男,这个问题,瞬间就点燃了马辉这位“技术宅”骨子里的热情。
“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思索过!”马辉一拍大腿,身体前倾,“你也知道,这些年东西方的一些关系,以及一些敏感技术和硬件的问题。”
“如果一些芯片买不到怎么办,这可不是某些技术落后国家可能面对的问题,也是我们可能面对的问题。”
“我甚至想过一个更极端的情况——要是在未来更高级的电子战中,咱们国家所有的高端芯片,都被国外的‘后门’或者病毒武器在关键时刻瘫痪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用那些技术相对落后、但完全自主可控的低端芯片,甚至是用最基础的分立元件,来实现高端芯片的功能?”
“这叫‘技术降维备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课题!”
这个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安全的层面。
马辉越说越快,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其实,办法是有的!就是您说的‘土办法’!核心思路,就是用‘分立元件加中小规模集成电路,再配合多芯片组合’的方式来解决!”
他怕周铭听不懂,还特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图一边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
“这个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模块化的硬件组合,来替代单颗高端芯片的集成功能。”
“我给您打个比方:我们现在要搬运一尊几十吨重的巨大雕像,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用一台大吊车或者大卡车,一下子就把它整个拖走了。”
“这台大卡车,就相当于一颗功能强大的高端芯片。”
“可要是现在没有大卡车呢?”
“咱们就把这尊巨大的雕像,用激光和水刀,精密切割成几百、几千个小块,每一块都编上号。”
“然后,用无数辆小板车,甚至是用人工,一块一块地把它们搬到目的地。”
“最后,再按照编号,用高超的工艺,把这些小块天衣无缝地重新拼接起来,复原成原来的雕像!”
“我们说的这个硬件组合方案,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把高端芯片要实现的那个复杂功能,比如伪码生成,拆解成无数个最基础的、最简单的逻辑门电路,比如‘与门’、‘或门’、‘非门’。”
“然后,用那些技术最成熟、最基础的分立元件,比如三极管、电阻、电容,去一个一个地搭建这些最简单的逻辑门。”
“最后,再像搭积木一样,把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基础模块,整合到一块大的电路板上,让它们协同工作。”
“虽然这样做,最终产品的体积会变大,功耗会增加,但最终实现的功能,是完全一样的!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因为结构简单,它的可靠性还更高!”
周铭一听,瞬间恍然大悟!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点醒了!眼前的迷雾被彻底拨开!
对啊!这不就是解决1982年军方技术难题的完美方向吗?
80年代的中国,虽然没有高端芯片,但基础的电子元件,比如晶体管、电阻、电容,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也是有的,甚至一些低端计算机也是有的。
用“蚂蚁搬大象”的方式,用无数基础元件的组合,去复现未来高端芯片的功能!这条路,完全走得通!
功耗?和体积?
这些东西交给军方,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过,周铭毕竟对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是个门外汉。
马辉说的这些,他虽然理解了核心思想,但很多技术细节,比如如何设计电路,如何编写底层驱动,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立刻抓住机会,进一步向马辉请教。
马辉笑着摆了摆手,看了看手表说道:“周铭总,你看,我这会儿手头还有几个紧急的会务要处理,实在没法跟你细聊。”
“不过,看您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我给您推荐几个人吧。”
他提议道:“我手下有几个带的研究生,像王磊、陈思远、还有个叫林晓雨的女孩子,都是研二的。”
“今年刚帮我做完一个国家级的相关课题,专业基础非常扎实,动手能力也强,时间也相对充裕。”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他们几个,从最零基础的知识开始,给你系统地讲解一下,保证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那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周铭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马辉见他答应,也有些好奇,顺口问了一句:“周铭先生,我能问一下吗,您怎么突然对跳频通信、芯片这些这么专业的技术感兴趣了?是公司有新的业务方向吗?”
周铭神秘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算是吧。”
“我有些生意,做到了非洲的一些国家。那边局势不太稳定,工业基础也差,可能需要解决一些类似的技术问题,保障通信安全嘛。”
马辉一听,立刻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