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是被按了单曲循环,一遍遍回放着过去两天和沈秋萍相处的画面。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各种类型的“深度学习资料”,这种能看能抱能亲、但就是不能进行最后一步“生命大和谐”的折磨,简直比让他连续开四十八小时的会还难熬。
“唉……”
周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决定不想了。
越想,火越大。
他索性披上衣服,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台灯,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夜,周铭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地出现在了红旗公司的职工食堂。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州大学那边昨天托人传话,说今天有要事相商,得赶紧过去一趟,看看是什么事。
江州红旗商店的小食堂里热气腾腾,充满了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周总,早上好!”
“周总来了!”
职工们看到他,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便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
“铭哥,你这是咋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铭抬头一看,是李翠红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蓝色工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李翠红看着周铭眼底那两抹明显的青黑色,担忧地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休息好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没事。”周铭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看文件看得晚了点,有点费脑子。”
他三两口扒拉完稀饭,用包子把碗底都擦干净了,然后抹了抹嘴起身就要走。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出去一趟。”
看着周铭这副急匆匆、魂不守舍的模样李翠红眼珠子一转,作为女性的直觉瞬间让她捕捉到了华点。
她想着昨天周铭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肯定去找沈秋萍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拖长了调子,促狭地开起了玩笑:
“周总,你这哪是处理文件累的呀?我瞅着,倒像是相思病犯了呢。”
“怕不是昨天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见了秋萍,回来就丢了魂儿,连觉都没睡好吧?”
“哎哟,你再这么下去,咱们红旗公司那些国家级的大项目、大合同,怕是都要比不上沈姑娘的一根头发丝重要咯!”
这番话,说得不大不小,周围几桌的管理层都听见了,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铭被当众说中心事,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得了,就你嘴巴贫,走了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食堂,留下身后一片可以压制的哄笑声。
……
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江州大学这边早就和他约好了时间,因此当周铭的车开到校门口时,门卫处那位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保卫科同志,只是探头看了一眼车牌,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辆车早就提前登记备案过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手动推开了沉重的铁栅栏大门,然后对着周铭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同时还不忘对旁边值班室里的小年轻喊道:“快!快给校办打电话!就说红旗公司的周总到了!”
周铭将车缓缓驶入校园,还没开到行政楼,就看到前方路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一位,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身边簇拥着好几位同样上了年纪、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
周铭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那老者已经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远远地就伸出了手:“周总!欢迎欢迎!我是江州大学的曾建树,欢迎您莅临我校指导工作啊!”
周铭连忙快走几步,握住对方的手:“曾校长,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
他知道,这位就是江州大学的现任校长。
而他身后的,从胸前别的校徽和各自的气质来看,恐怕是电子系、物理系等相关院系的系主任、副主任以及各专业的教授,这迎接的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哎,说来惭愧!”曾校长紧紧握着周铭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按理说,早该是我们亲自登门拜访您,感谢您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可最近学校正好赶上几个重点科研项目的申报期,琐事缠身,实在走不开,只好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曾校长您言重了。”周铭倒是十分大度,笑着回应,“您是教育界的前辈,日理万机。”
“我这边最近事情也的确很多,想约个时间确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