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龙怒不可遏地对罗伟力说道:“罗厂长啊,罗厂长,你的胃口可比我大多了!”
“我不过想着把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就知足了,你倒好,收音机生产还没完全理顺,现在又惦记着红旗牌手表的生产线。”
“你仔细瞅瞅这块手表,看看它的材质,看看表盘里的构造,看看时间和日期显示。”
“你觉得就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现在的实力,能生产得出这样的手表?”
“要不你现在回厂里,让技术人员把这手表拆了,瞧瞧里面的零部件,看看那手表机芯你们能不能造出来。”
“要是能造出来,马上投产,我第一个支持,还立刻向省上领导汇报,申请专项资金支持你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罗伟力顿时蔫了。
技术上的事他一窍不通,省专业技术设备厂能生产收音机,还是靠周铭提供零部件。
现在要从零开始生产手表,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他提这个建议,本是希望何凯龙去和周铭协商,让周铭把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
可看何凯龙这态度,这事显然没戏了。
何凯龙见罗伟力呆立原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罗厂长,就算真把手表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你能搞定吗?能生产出来吗?”
“要是刚搬完,周铭又搞出别的新产品,我们怎么办?”
“再把生产线搬过来?你连收音机都没吃透,就想搞手表,我劝你还是先把收音机的事弄明白吧!”
何凯龙这话满是讽刺,当初他费尽心思推动红旗牌收音机落户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可罗伟力却不争气,折腾许久都搞不定生产,最后还得依赖周铭提供零部件。
罗伟力见何凯龙发了火,尴尬地笑了笑,找个借口匆匆溜走。
这时,秘书走进来:“何主任,何主任,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找您,好像是来请您审稿子。”
何凯龙哪还有心思审稿,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请两位记者进来吧。”
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拿着稿子走了进来。
两位记者受何凯龙及省计划委员会邀请,一大早便跟着去江州市国营商店采访。
为保证新闻真实性,何凯龙之前没给记者们明确采访方向,只是交代到现场后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如实记录才能让新闻更真实准确。
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全程记录了民众排队购买红旗牌手表的盛况。
在何凯龙离开后,他们又深入采访了购买手表的工人、干部以及售货员,详细了解红旗牌手表的性能和价格。
这不采访不知道,一采访,两位记者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红旗牌手表如此出色,价格实惠、功能强大。采访过程中,记者们兴奋不已,一边采访一边撰写新闻稿。
整理好新闻稿后,他们急忙找何凯龙审核,盼着能尽快发布。
刚进办公室,记者们就迫不及待地说:
“何主任,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江城县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手表!您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这是采访报告,您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何凯龙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起初,他觉得没采访到红旗牌收音机相关内容,这次采访就没意义了。
但现在他意识到,宣传红旗牌手表也未尝不可。
他明白,像周铭这样的人才,只能拉拢,不能得罪;合作要靠协商,不能强来。
何凯龙心想,如果这次新闻播出,红旗牌手表肯定会在全省乃至全国引起关注。
这也算是给周铭一个人情,日后若想让周铭把部分红旗牌手表生产线搬到江阳省专业设备厂,或者在销售上进一步合作,也能更有底气。
何凯龙仔细看了两篇新闻稿,修改了一些细节后,对记者说:
“你们的采访稿写得很好,也很真实,就按原计划发表吧。”
得到认可,记者们十分激动,连忙保证:“何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如实向群众播报,这可是咱们江阳省的大喜事!”
何凯龙点点头。等记者离开后,他在办公室里抽着闷烟,觉得有必要再和周铭见一面,摸摸对方的真实想法。只要是省里能支持的,都该支持。
此时,周铭正好在江州。他把车停在江州农业大学门口,打算步行进校园找沈秋萍。
现在正值开学,开车进去太招摇。毕竟这个年代汽车稀少,真开车进去,保安肯定要立正敬礼、详细登记,说不定还会通知学校领导出来接待。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春节了。
这个春节,周铭肯定是要回家陪母亲一起过的。
毕竟玩具的货也快生产完毕,准备交货,在 2025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不过在春节之前,周铭还是想和沈秋萍好好相处一下,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沈秋萍。
接近春节,学校也快放假了。研究生的期末也要考试,沈秋萍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虽然已经没课了,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详细地复习功课。
每天晚上,沈秋萍都复习到 11点多,这才回宿舍。
最根本的原因,除了她认真复习以外,还有就是寝室氛围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