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说:“我这手表上周才对过时间,应该比较准吧。”
结果一对比,老杨的手表比刘俊晖的快 3秒钟,比老张的慢 2秒钟。这下,三个人的手表时间都对不上了。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得了,你们三个人有三个时间,到时候咱们下班的时间都不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
刘俊晖却不尴尬,他说:“等今晚新闻联播的时间一到就知道了!”
“就是呀,”工人们附和道,“等晚上新闻联播,老张、老杨,你们也回去对对时间,看看谁的更准!”
刘俊晖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吧!”
刘俊晖开开心心去干活了,可生产车间的其他工人们却心神不定,尤其是老张,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刚花 200多块钱买的沪牌手表,论质量是技术款,表盘也更大,可跟刘俊晖的手表一比,显得土气又落后,还没有日历显示功能。
老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盼着快点到晚上 7点,好核对时间。
晚上 7点,刘俊晖、老杨和老张都守在收音机前——他们今晚有夜班,吃过饭后就早早等着。
收听新闻联播是工人们每天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而今天,大家还有更重要的事:对时间。
车间其他工人也围过来,盯着三人把手表摆在桌上。
很快,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新闻联播前奏,紧接着是倒计时。
从倒计时最后 10秒开始,老张和老杨就紧张起来——在他们的手表显示上,此时该是 7点整了,可只有刘俊晖的手表分秒不差。
当“咚”的一声报时响起,刘俊晖的手表恰好指向 7点整,老杨的快了 3秒,老张的更是慢了 5秒。
老张满脸尴尬:自己花 200多块钱的手表,才调过时间没多久,怎么就不准了?
老杨倒是看得开:“反正我这表便宜,大不了隔天调一次。”
可调时间哪有那么容易?得对准秒针再按下,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准。
只有刘俊晖的手表分秒不差。
工人们纷纷惊叹:“俊辉,你这表也太牛了!跟北京时间分秒不差啊!”
刘俊晖嘿嘿一笑,面对工友们羡慕的眼神,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99块钱!我明天就去国营商店看看!”
“就是啊,99块钱能买这么准的红旗牌手表,谁还买沪牌啊!”
刘俊晖趁机提醒:“你们得抓紧时间,我听国营商店的经理说,这手表数量不多!”
大家一想也对,红旗牌收音机至今没完全量产,手表肯定也紧俏。
第二天一大早,钢厂工人们成群结队涌向市国营商店。
有人带着票和钱来买手表,有人没票或钱不够,也来凑个热闹。
让商店没想到的是,不仅钢厂工人,其他厂的工人也大多直奔红旗牌手表。
这样的场景,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
不过,市国营商店的售货员们也都能理解。
毕竟,什么时候见过 99块钱的手表,质量还这么好?
这一天,红旗牌手表就卖出了 8块——这并非销售上限,而是因为很多工人没有工业票。
很快,不到一周时间,“红旗牌手表只要 99块,质量还特别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州市。
这下,不仅是工人们争相购买,不少体制内的干部也纷纷前来,还有人四处托关系联系薛经理,想让他预留手表。
薛经理这下犯了难,领导们纷纷打招呼要留货,他粗略一算,算上已售出的和领导预定的,库存马上就要见底了。
他既惊喜于红旗牌手表的火爆销量,又着急补货,犹豫再三,觉得打电话说不清楚,还不够郑重,便立即抱着货款,去商业局借了一辆公务车,带着财务、采销等人员,直奔红旗分厂。
不巧,周铭不在,但刘八一在厂里。
薛经理满脸急切,语气十分客气:“哎哟,刘厂长!你好你好!这次来,就是为了红旗牌手表的事儿。”
“没想到这手表在江州市这么受欢迎!上次周厂长来的时候说,要是我们要货,就赶紧联系。”
“你看,能不能再供应一些?货款我都带来了,包括上次的货款,保证结清!”
刘八一见薛经理亲自开车来,还带着货款,心里暗自佩服周铭料事如神——果然没几天薛经理就来补货了。
他笑着回应:“薛经理太客气了!工厂给商店供货,本就是份内之事。你要拿货,发个函或者打个电话,我们给你送过去就行,何必大老远跑一趟!”
薛经理着急地解释:“不麻烦不麻烦!领导们都打电话让我留货,我要是拿不出手,到时候可没法交差啊!”
刘八一问:“薛经理,这次大概需要多少块手表?”
薛经理心想,江州市市场大、需求多,100块肯定不够,便试探着说:“200块怎么样?”
刘八一立刻让李翠红安排备货:“薛经理,需要多少我们尽力供应!下次要货,你直接去县国营机械厂找蒋泽涛蒋主任,那边库存多些,我们这边主要生产零部件。”
薛经理当即和刘八一签署了供货协议、收据,拿了货后,又匆忙赶回江州市。
刚一回去,他就接到商业局领导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