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凤觉得周铭对她好,两人搭伙过日子也不错。
可随着周铭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在红旗分场当上厂长,还在县城谋得副厂长之位,高凤清楚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从那以后,她就把这份心思深埋心底,不再提起。
但女人总是长情,周铭这样优秀又多次帮她的男人,在高凤心中的地位早已无可替代。
心里装着周铭,她又怎能接受别人?
每次将其他男人与周铭比较,她都忍不住失望,这个年代的农村男人,谁能比得上周铭呢?
见高凤迟疑,李翠红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说开。
这不仅关系到高凤个人,对工厂也有影响,万一周铭知晓此事,两人日后该如何相处?
女人心细如发,李翠红早就看透高凤的心思,一直伺机开口,眼下正是好机会。
“凤姐,就说周厂长吧,他事事亲力亲为,工作那么辛苦,却从不喊累,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翠红卖起了关子。
高凤好奇地追问:“为啥?我也觉得周厂长每天都精力充沛。”
李翠红笑着说:“因为他心里有牵挂的人啊!咱们一起来的知青沈秋萍,你知道吧?”
“人家考上了江州农业大学的研究生,周厂长还专门送她去学校呢,每天念着别人呢。所以啊,不管男人女人,总得有个伴儿,活着才有奔头。”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高凤心里一阵难受。
她见过沈秋萍,那姑娘秀外慧中,是大学生,如今又成了研究生,有知识有文化,自己拿什么比?
高凤强装镇定:“翠红,你说得在理,我好好想想。”
第二天,周铭回小木屋附近“游山玩水”。
张其宏说这几天山上有野鹿,二大队打算组织人上山碰碰运气,周铭从没体验过打猎,反正手头无事,便跟着张其宏等人准备起狩猎的家伙。
另一边,刘八一在红旗分场,严格按照周铭制定的生产流程,忙着生产手表和玩具的粗胚。
粗胚一完工,就会立刻送到二大队,交给村民们做精细加工。
蒋泽涛和杨建国回到县城后,日子倒也清闲,晚上去电影院看场电影,白天就在工厂里研读周铭带来的机械生产书籍,给自己“充电”。
惟独陈开明心急如焚。
自从机械厂不再生产收音机,厂里空落落的,他坐立难安,天天往工业局跑,打听省上的动静,想知道生产线被拿走后,上面打算拿什么来补偿。
陈开明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始终没得到确切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掉了不少。
蒋泽涛看陈开明这状态,虽觉得他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理解他对工厂还算负责,便邀请陈开明、杨建国等人喝酒。
陈开明一开始拒绝,可心里实在烦闷,只好借酒浇愁。一来二去,几人竟处成了朋友。
此时,在江州市省属国营工厂——省专用设备厂里,技术工人们正忙着调试从县国营机械厂拉来的全套收音机生产设备。
技术人员挥汗如雨,总算将设备安装完毕。吴伟力看着安装好的设备,颇为满意,手里拿着红旗分场移交的技术图纸和生产流程,召集专用设备厂的技术骨干,商量如何启动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省专用设备厂已荒废许久,过去两年承接过生产钢管、简易劳动工具甚至钉耙、锄头之类的任务,但这些根本养不活厂里几百号工人。
在生存压力下,省上才决定将红旗牌收音机生产交给该厂,目的有二:一是救活这家老牌国营工厂;二是将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销售权牢牢攥在省上,毕竟其销量眼红,背后是利润与仕途的双重诱惑。领导们坚信,以红旗牌收音机的高性能和低价格,推向全国市场定会大卖。
在专用设备厂会议室,吴伟力将图纸、生产资料、零部件及成品收音机分发给众人,说道:
“大家看看,都出出主意。咱们没要县城的技术员,有图纸、有资料,难道还生产不出收音机?咱们以前可是生产武器弹药的!”
吴伟力这话得到众人附和。
总工程师姚文峰说:“吴厂长,您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未免太谨慎了。”
“有图纸、有说明书,能有啥难度?现成的设备都在这儿,咱们技术人员比县城的高出好几个档次,随便找两个技术员研究一下就行,这么兴师动众太浪费人力物力了。”
姚文峰是厂里技术权威,仅次于吴伟力,一番话颇受尊重。
吴伟力笑着说:“姚总工,您先琢磨琢磨,拿个方案出来,看看从哪儿入手合适。”
姚文峰先是盯着收音机端详,这台收音机是他托江城县某位领导帮忙带的,江州市国营商店少,他想买都买不到。
小巧的体积、新颖的款式,还有过硬的质量,谁能不喜欢?
可真要制作收音机,就是另一回事了。
姚文峰拿起螺丝刀,开始拆解收音机。
然而,随着拆解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理工科的原理相通,生产行业更是如此。
平日里,姚文峰就爱捣鼓收音机和其他家电,红灯牌、沪市牌,甚至东阳的松下、三洋等品牌的收音机,他都拆过。
可眼前这台红旗牌收音机,内里的电路板和零部件,他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姚文峰,瞬间慌了神。这些零部件怎么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