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想都没想,直接选了第二种方式。
开玩笑,在他看来,低调可是要被欺负的。
这个时代阶级分明,城里学生和农村学生界限明显,各自形成不同的圈子,而且城里学生大多看不起农村学生。
城里学生自小生活优渥,拥有城市户口,念到大学这个层次,毕业后分配工作最差也是区政府机关。
他们读书不仅为了工作,更为理想,会尽情享受学习,积极参加社团和学生会活动,课余时间看电影、郊游、追求心仪对象,做自己喜欢的事。
也因此,像徐敬亚、叶延滨和韩东这样 70年代末 80年代初在大学念书的现代主义诗人应运而生。
反观农村学生,考虑的事情与城里学生截然不同。
他们一心想着如何多做份工,凑齐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如何努力学习,争取分配到城里更好的工作,改变命运。
这种差异导致不少城里学生觉得农村学生“装模作样假学习”“不合群”,而农村学生则充满自卑,既跟不上城里学生的生活节奏,也没钱去追赶,课余时间更多用于学习或勤工俭学。
那些成绩拔尖的农村学生,甚至会被城里学生视为眼中钉,遭受欺负。
沈秋萍虽是大学生,但周铭了解她家庭条件并不好,性格含蓄,专注学习,不太热衷社交。
他这次开车进学校,就是想让沈秋萍的同学高看她一眼,让那些可能动坏心思欺负她的人有所忌惮。
好在研究生宿舍条件比本科生好,一般是两人间或四人间。
可周铭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来自未来,听过太多宿舍学生纠纷的负面新闻,比如 90年代震惊全国的水木大学朱某某案。
所以,他希望沈秋萍最好能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实在不行,就在江州农业大学附近帮她找个住处。
沈秋萍见周铭把车开进学校,着急地说:“你把车放在学校外就行了,怎么开进来了?”
周铭给了她一个安慰的表情:“咱们是研究生又不是本科生,研究生总会有些优待政策嘛。”
沈秋萍无奈道:“优待政策就是可以开车进来?谁说的。”
周铭朝一位骑自行车进校园的同学示意:
“我认真分析的!”
“看吧,别人能骑自行车进来,咱们就能开车进来,这都是交通工具。而且你带了这么多行李,车停外面,来回多不方便。”
沈秋萍知道周铭的性子,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哭笑不得。
此次沈秋萍考入的是作物遗传育种专业,隶属于农学系。
农学系研究生迎新处,男生多女生少。
农学系下的作物遗传育种专业和作物栽培学与耕作学,此次共招收 32名研究生。
迎新处的学长学姐们翘首以盼,等着研一新生来报到,领取入学所需证明文件。
男生们还相互开着玩笑,讨论这届新生里哪个女生最漂亮——他们手中已有新生名单,知道名字和性别,只是还没见过真人。
周铭停好车后,沈秋萍拿着入学通知书、四张一寸照片、户口簿以及江城县知青办的介绍信,准备下车去报名。
可真到这一刻,沈秋萍内心又紧张起来。
时隔多年重返校园,她的心情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秋萍看了周铭一眼,从他眼中得到鼓励,这才拿着东西下了车,朝新生登记处走去。
新生处的学长们看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清秀少女款款走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急忙站起身,挺胸抬头。
“超哥,看见没有?研一的小学妹过来了!”
被称作超哥的研二学长叫黄超,他赶忙定了定神看向沈秋萍,也有些惊艳。
沈秋萍落落大方,五官清秀,身材姣好,身上还带着浓郁的书生气,一看就是成绩优异的女生。
旁边的廖凡打趣黄超:“超哥,别光羡慕,我们都谈恋爱了,你也得把握机会啊。”
黄超轻咳一声,急忙上前迎接沈秋萍:“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农学系这边的研究生吗?”
沈秋萍含笑点头:“我是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的,导师是王向斌。”
“那赶紧来这边登记。”黄超拿出登记本,请沈秋萍填写。
沈秋萍娟秀的字迹落在本子上,让黄超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这女孩子字写得真漂亮。
随后,黄超和廖凡帮沈秋萍办理手续,收下她的户口簿、介绍信以及一寸照片。
黄超翻看沈秋萍的介绍信,得知她竟是以知青身份考上研究生,惊讶不已。
他随口问道:“大学生不是可以不用下乡吗?”
沈秋萍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从这些信息,黄超不难判断出沈秋萍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好。
毕竟要是城里家庭条件优渥的大学生,怎么会去下乡当知青?知青生活可是十分艰苦,并非什么值得炫耀的经历。
黄超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追问,接着说:“秋萍学妹,你的行李呢?我帮你拿到宿舍去。咱们研究生的条件比本科生好多了,本科生 12人一间,研究生 4人一间,就在前面的香樟园,不过离这儿还有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