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健全带头,本就不满的工人们立刻围上来。
“就是呀,刘副厂长,咱们是来干活工作的,不是来种田的!”
“不能把我们放在这里!这环境怎么住人?”
“不行,得给我们换地方,这里我绝对不住!”
“要是让我们住这儿,我们就给陈厂长反映!”
刘八一笑呵呵地看着众人,他早料到大家会闹情绪,也做好了应对准备。要是这点事都搞不定,他这个副厂长也别当了。
刘八一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这里不是工作的地方,也不是红旗分场,是以前红旗公社的知青农场。”
“之前知青大多返城了,所以空了出来。红旗分场住宿有限,容纳不下 60人,在新宿舍建好前,大家先暂时住这儿。这里离红旗分场步行也就 2公里,上下班还算方便。”
这番话一出,工人们更激动了。
“什么?让我们住这里?这里以前是牛棚吧,怎么住人?”
“我们都是有家室的,几个大老爷们睡通铺,这条件比工厂宿舍还差!”
“不行,绝对不能接受!老子奋斗几十年,到头来还要住通铺,哪有这种事!”
听着大家的抱怨,刘八一不慌不忙:“我知道这儿条件艰苦,但也没到不能住人的地步。”
“分厂考虑到大家从县城来,以前下班能回家或住工厂宿舍,条件比这儿好。”
“所以分厂商量后决定,每月给大家发三块钱住宿补助,这钱不从工资里扣,相当于大家每月多拿三块补贴。”
果然,钱的作用立竿见影。
不少工人听到每月多三块钱,顿时不吭声了。
能被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大多在县城没什么关系,平日里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拿的是工厂最低级工资,奖金也少得可怜。
对他们来说,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都至关重要。
蒋泽涛把这 60名工人的详细信息交给了刘八一,他也仔细研究过。
这 60名工人,其实干活还算塌实,部分人技术能力也不错,好好培养,日后能担重任。
可王健全还是满心不满。
三块钱看似不错,但眼前的环境和条件,让他觉得这点钱根本不值。
他又找借口说:“刘副厂长,分厂怎么安排,我们工人也只能照做。”
刘八一笑眯眯地看着王健全,在这帮工人里,就数他最能闹腾,每次安排事情,王健全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着实让人讨厌。
不过刘八一仔细看过王健全的资料,他曾是生产车间副主任,技术能力有目共睹,只是不按厂里规矩办事,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不少人,这才被撤了职。
从那以后,王健全就在厂里消极怠工,能不干的活坚决不干,不属于自己的工作绝不担责。
如今被分流到红旗分厂,他心里自然不服气。
王健全接着说:“但大家都看到了,这住宿是通铺,环境差也就罢了,关键没法生火做饭啊!以前在县城,饭菜能在家做好带到工厂,现在可怎么办?”
王健全不愧当过工厂副主任,看问题一针见血。
县国营机械厂有公共食堂,可在那儿吃饭得花钱,一顿饭五毛、一块是少不了的。
所以很多工人为省钱,都在家做饭,带午饭去工厂,上夜班的还会带晚饭,这样能省下不少钱。
毕竟家里每天都要做饭,多一个人吃,不过是多一把米、一点菜的事儿。
但在工厂食堂吃饭,那可是实打实花钱,大家都舍不得。
刘八一认真回应:“健全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但咱们红旗分厂和县国营机械厂有个很大不同——在咱们红旗分厂,吃喝免费,一日三餐全包!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放好东西,跟我回工厂,直接吃晚饭。”
王健全本想用这个问题,煽动大家一起跟分厂讨价还价,争取多放点假、提高工资待遇,甚至借机闹情绪回县城。
没想到刘八一见招拆招,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好闷头不再说话。
那些吵吵嚷嚷的工人一想,每月多三块钱,还能免费吃饭,似乎也能接受。
人确实很奇怪,是最能适应环境的。
再苦、再累、再艰难的环境,一旦身处其中,总有一天能慢慢适应。
刘八一让大家赶紧选定床铺,放下东西后,跟着自己回工厂吃晚饭,并表示晚上会开会安排后续工作。
众人放好东西回到工厂时,高凤已把晚饭准备妥当。
如今工厂有六七十人,高凤一个人忙不过来。
征得周铭同意后,她找来二大队马婶子等赋闲在家的妇女帮忙。
高凤把周铭给出的条件告诉大家:不仅有工资拿,还能分到肉,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农村妇女一年到头在田间地头忙活集体和自留地的庄稼,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能来工厂上班拿工资,自然十分乐意。
即便地里还有活,也能让家人多分担些,两边都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