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涛呀,在县机械厂这边好好干,这儿的发展肯定比你们红旗分厂强得多。你还年轻……”
说完,毛向东拍了拍蒋泽涛的胸口。
这种暗示蒋泽涛自然懂,赶忙回应:“放心吧,毛厂长,我一定按您要求认真办事。”
毛向东点点头,快步朝另一个车间走去。
这时,陈建平急匆匆赶了过来,小心翼翼跟在毛向东身后问道:“毛厂长,车间人员的去留,真让蒋泽涛决定?”
陈建平当然不乐意,一方面,他作为车间主任,人事权本应在自己手中,怎能由副主任说了算;
另一方面,车间里不少工人都和他沾亲带故,要是蒋泽涛真把这些人排挤出去,他如何交待?
更让他不爽的是,蒋泽涛不过和毛向东聊了几句,毛向东就好像要把整个生产车间交给蒋泽涛管理,把自己晾在一边。
毕竟,他可是毛向东的心腹!
毛向东当然明白陈建平的想法,便安抚道:“建平呀,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现在国营车间的首要任务是生产收音机,蒋泽涛是技术员,得先按他的要求对车间技术和人员进行升级优化。”
“不然收音机一直生产不出来,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毛向东又宽慰道:“你是车间主任,他是副主任,这事儿我清楚,你也清楚。好了,快去办事吧。”
毛向东这么一说,陈建平纵使满心不满,也不好发作。
毛向东来到杨建国的车间,杨建国也用同样的理由应付他,说无法生产收音机。
不过杨建国的表现比蒋泽涛更谄媚,一路屁颠屁颠跟在毛向东身后,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条件满足,立马就能生产,而且产量肯定比红旗分厂还高。
看着红旗分厂来的技术员都争先恐后巴结自己,毛向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从生产车间回来后,毛向东直接向陈开明提议,召开党委会,确定收音机零部件由红旗分厂生产,原材料则由县国营机械厂提供,原材料生产完毕后,立即送到县国营机械厂进行组装。
毛向东的提议得到了饶华的附和,党委会开得十分顺利。
会议结束形成纪要后,陈开明给周铭打电话,传达了厂里的要求。
周铭在电话里假意推脱、扭扭捏捏,最后“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毛向东采购的生产收音机零部件的原材料,用卡车送到了红旗分厂。
这些原材料,周铭心里清楚,根本就是毛用没有。
80年代生产半导体产品和电路板的原材料,和 2025年相比,质量差得远。
这些原材料要是拿到 2025年,也只能当作废料提取一些金属,但成本太高,没多少利润。
所以,周铭把这些原材料先收起来,打算等事情理顺后,以红旗分厂的名义,倒卖到其他省市生产收音机或电子电路的工厂,小赚一笔。
接下来几天,县国营机械厂的一些设备按照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等人的要求进行了提档升级。
所谓的提档升级,其实就是修改机床的控制程序,使其能够生产收音机外壳,并新增生产电源线、收音机变压器等外设和零部件的功能。
收音机外壳原本可以用塑料制作,但考虑到机械厂的机床闲置也是闲置,便决定生产不锈钢外壳。
虽然这样增加了重量,却更耐用结实,还能为周铭节约一些成本。
红旗分厂那边也陆续将零部件送了过来,县国营机械厂随即开始利用这些零部件和自制外壳进行组装。
几天后,国营机械厂生产的收音机样机送到了毛向东面前。
毛向东看后大喜过望,对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策略更是自信满满。
他端详着收音机,虽说不锈钢外壳增加了重量,但看起来更有质感,也更耐摔。
与此同时,三份车间人员优化名单也一并送到毛向东手中。
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生产车间原本共有 120名工人,而优化名单上列了 60人,意味着最终只留下 60人。
在这被优化的 60人中,30人被建议调至县国营机械厂的其他生产车间,另外 30人则被建议调往红旗分厂。
这三份名单,表面上看是由不同生产车间的副主任分别提交,实际上却是杨建国、蒋泽涛等人私下密谋敲定的。
蒋泽涛之所以决定优化 60人,其中 30人建议调往其他生产车间,30人建议调去红旗分厂,自有他的盘算。
被建议优化到其他生产车间的 30人,大多是毛向东、饶华或是各生产车间主任的亲戚朋友。
这些人平日里干活懈怠、偷奸耍滑,还爱打小报告。
若将他们留在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车间,迟早是个祸害。
周铭想要掌控县机械厂的生产车间,首要任务就是把工人攥在手里,对于这些根本无法拉拢的人,自然要排除在外。
而留下来的 60人,大多是普通工人,没什么背景关系,不少是子承父业顶岗进厂。
他们踏实本分,却因不善言辞、不懂攀附,即便勤恳工作,每月绩效和年底奖金也比不上那些靠关系、耍手段的人。
这些处于工厂边缘的工人,正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至于将另外 30人优化到红旗分厂,则是周铭的考量。
自从大量技术人员被派到县国营机械厂支援后,红旗分厂人员紧缺,而周铭那边生产任务繁重,1000万的弹簧订单,绝非短时间内靠几个人就能完成,急需大量劳动力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