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民警发现,红旗分场的人又在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收音机。”
“你们工商局难道没和国营商店沟通好吗?在国营商店销售,肯定比在外面摆摊强啊。”
“现在红旗分场的人和国营商店的员工发生了严重肢体冲突,我们派出所到底管还是不管?”
说完,陈建新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便缓和了一下:“郭局长,你们别老是给我们出难题。两边都是自己人,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反正国营商店归你们管,不如你们派人去调解调解。”
郭兴田一听,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陈所长,你说什么?”
“红旗分场的人在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收音机,还和国营商店员工起了冲突?”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说好了,收音机在县国营商店销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所长,这事实在麻烦你了。先让派出所的同志别过去,我们工商局马上派人过去看看。”
陈建新见工商局接手此事,松了一口气。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不想掺和。
郭兴田立刻召集工商局的执法人员,急匆匆赶到县国营商店门口。
此时,县国营商店已经乱作一团。
一开始,国营商店的员工占了上风,毕竟刘八一这边只有一个男人,双拳难敌四手。
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红旗分场的工人,双方厮打在一起。
国营商店的工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知青,每天吃大白米饭,每周还有肉吃,生活条件比县国营商城的工人要好。
一来二去,知青们逐渐占了上风。
杜建阳出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喊道:“不要打了,别打了!”
但已经红了眼的双方,根本听不进去。
刘八一甚至还喊着:“往死里打!敢放铭哥的鸽子,说好的事不兑现,还忽悠我们。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江城县刘副县长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郭兴田看到这一幕,气得火冒三丈,大声骂道:“都在干什么?赶紧停手!”
刘八一看到郭兴田来了,才让大家停手。局势失控让杜建阳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郭兴田气呼呼地走过去,问:“刘八一,你们周厂长呢?”
刘八一擦了擦嘴唇的血,说道:“我们周厂长忙着呢,在工厂想办法让收音机实现量产。可有些领导、有些人就知道拖后腿。”
郭兴田对周铭比较了解,周铭手下的人都很有能力,纪律意识也强,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冲突。
郭兴田内心其实偏向周铭,有两个原因:
一是郭兴田从红旗公社出来,和周铭关系一直不错,他早把周铭当成自己人;
二是县国营商城虽归工商局管,但商城经理的级别和工商局副局长一样,这导致工商局对县国营商城表面上有管辖权,实际上很难管到位。
而且县国营商城是块肥肉,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几次交锋下来,郭兴田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郭兴田基本确定,这次冲突肯定事出有因。
他立刻质问杜建阳:“杜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建阳自然想撇清责任,把过错都推到刘八一身上:
“哎哟,郭局长,您可算来了!我心里正窝火呢。”
“这些人在咱们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东西,本来就不允许。”
“我让我们的人请他们离开,他们不但不答应,还直接动手。”
“郭局长,这些小摊小贩按理说归你们管,你看他们都动手伤人了,是不是该好好管管?”
刘八一直接站出来,骂道:“放你妈的屁!”
“我们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按照刘县长的要求,在国营商店销售红旗牌收音机。”
“郭局长,跟您汇报一下,前些天县里面开会,已经同意红旗牌收音机在国营商店销售。”
“周厂长几天前就按规定把 100台红旗牌收音机送到了国营商城。”
“可这都三四天过去了,国营商城不知道把我们送的收音机放哪儿去了,也不标价销售。我们没办法,才在门口卖。结果这个杜经理,直接让人对我们动手,还恶人先告状!”
郭兴田听刘八一这么一说,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向杜建阳,质问道:“杜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咱们工商局给你发了红头文件,传达了县里开会的议定事项,要求国营商店尽快销售红旗牌收音机。刘八一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建阳心里一紧,可仍试图推卸责任:“我们完全按照县里指示办事。但任何事情都有流程,不可能红旗分场把东西送来,我们就马上销售。”
这话让刘八一顿时火冒三丈,继续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流程?你这流程走了多久?”
“都三四天了还没走完。我看你们就是故意不上架,鬼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是不是其他厂家给你们回扣了?是不是嫌弃咱们周厂长没请你吃饭、没给你送礼,就故意为难我们?都是公家的事,杜经理,你这么做,还要不要脸!”
郭兴田这下大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杜建阳的一些行为作风,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现在,把柄不就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