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眠已经起身, 过来搀扶着她,说道:
“母亲,您请坐。”
罗绮丽历尽千帆, 眼神毒辣, 此时表情也有些许松动。
她坐下之后, 发现四周安静,声音洪亮如钟道:“怎么回事?大家该说话说话,不用紧张。”
话音落, 底下的子孙辈又活络了起来。
“小眠, 你如今全盘接手了公司运营,有遇到什么问题吗?”罗绮丽语气关心地问道。
这句话不出意料。
时风眠神情顿了顿,答道:
“一切如常。”
也许是此前在信件已经说明,她近日的事业状况,罗绮丽很是放心, 这才开始关注二人的感情。
这边,罗绮丽看向了贺兰毓。
“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她目光如炬, 说道。
虽然本身带有偏见,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
贺兰毓态度谦虚明理, 言谈之间颇有气度,旁人几乎挑不出错。
罗绮丽接过她递来的茶,细细地喝着,短暂的时间里没有再说话。
她放下了茶盏,忽然语气平和地说道:“前阵子我听说了慈善晚宴的事,小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真的吗?”
这话问得别有深意,全看听得人怎么理解。
贺兰毓静默了一瞬,说:“只是误会。”
然后,她简单叙述了当时经过。
罗绮丽又问了两句,不过贺兰毓回答简洁,条理清晰,很少带有个人的情绪。
乍一看,两人的婚姻如表面般岁月静好。
半晌过后,罗绮丽轻叹了一声,皱起眉头批判道:
“安家人也是不老实,满肚子歪心思。”
过了会儿,她看向了面前的贺兰毓。
“那对不起你的事,小眠做过没有?”罗绮丽端庄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正好我在这里,全给你做主。”
“……”
贺兰毓默然不语。
这个表情细微变化,被罗绮丽捕捉到,她的目光炯炯有神,极具威严的注视着她们。
无形的压力瞬间倾轧,周围空气都有些压抑。
下一刻,时风眠就握住了她的手。
“母亲,你这话说的。”
她面上佯装有些不满,说道:
“婚姻里的两人,平时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你真问起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阿毓不一定想得起来。”
罗绮丽看了她一眼,又问贺兰毓道:“是这样吗?”
贺兰毓轻轻颔首。
罗绮丽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连,凭借过人的阅历,发现了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
可见,这俩人私下串词了,现在不过探探口风,时风眠忙不叠就要护着她。
“呵呵,这么看来,居然是我多虑了。”
罗绮丽没有再揪着话题不放,脸上再次展露笑颜。
周围的压力感顿时消散。
话题聊到最后,忽然罗绮丽给姑母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对时风眠说道:
“小眠,我正要张罗晚饭,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我年纪上来了,记性不好,你跟我说说。”
时风眠略有些迟疑,就听到罗绮丽对她点头说:
“去吧。”
因此,她也不好推拒,从座椅上起身。
时风眠跟着姑母走后,亲戚孩子们也找借口离开,大堂里又是一片静寂。
贺兰毓正打算告辞,却被罗绮丽叫住了。
“我作为长辈,还没来得及好好了解你。”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语气也跟方才有所不同。
贺兰毓轻垂睫羽,闻言便继续留下。
她心中思绪翻涌,神情从容,微笑道:“您尽管问,只是在这之后,可以向您请教一件事吗?”
罗绮丽对此有些意外,她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温顺。
“可以。”她大方地说道。
罗绮丽手腕戴着串佛珠,低眉轻抚,语气庄严地说道:
“你是心甘情愿跟小眠来看我?”
“嗯,她问过我。”
贺兰毓如实回答。
罗绮丽眼底精光微顿,仍然打量着她,“小眠跟你说过我,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兰毓望着面前的中年女子,察觉对方不经意流露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