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毓感觉颈肩的手,轻轻抚平领子褶皱, 隔着一层布料,隐约也能够传来对方指腹的温度。
她乱作一团的心情, 此刻奇异地平复下来。
是的,面前的时风眠才是真实的,看得清、摸得着。
时风眠没急着带她走,只是拂过她鬓边乱了的发丝,轻声笑了笑: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吗?”
贺兰毓神情犹疑,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两人就回到梳妆台前。
贺兰毓坐下来,时风眠拿起旁边的梳子,帮她将发丝理顺。
因此,她带着几分私心,掌心覆在对方乌黑发顶。
沿着梳子的方向,悄悄摸了一把微卷的发。
手感居然如想象般好,蓬松且细软。
贺兰毓浑然未觉,望着镜面里的她,垂下眼睫,语气情绪不明。
“你不问我梦到什么?”
“什么?”时风眠低着头,神情专注。
贺兰毓出神地看着,指尖微微蜷曲,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
“告白。”
时风眠动作微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什么告白会变成噩梦?陌生人还是讨厌的人,发生了什么?”
贺兰毓神情有瞬间迷茫,只是望着镜面里的女人。
不是任何人,就是……时风眠。
她怀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有了昨晚不切实际的梦境。
当时风眠目光看过来,她抿了抿唇,低声说:
“我……忘了。”
时风眠莞尔一笑。
也许贺兰毓前两秒还记得,现在梦的记忆被大脑“清除”了。
她没有在意这样小事,给贺兰毓绑好头发,这期间对方心绪平稳了,就径自领着人到餐厅吃早饭。
时间一晃到周末,时风眠有意将事务提前处理,不太重要的工作留到下周,给秘书和员工们都尽早放假。
她目前的工作都不繁重,主要还是留意a市几个家族的动向。
这天傍晚,时风眠安排了两人去看话剧。
街道上喧嚣吵闹,行人络绎不绝,她们的车停在剧院门口。
两人衣着都偏日常,贺兰毓戴着一顶白色圆帽,同色的连衣裙,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连旁边的时风眠也受到感染。
时风眠只是换了件休闲外套,亮点的西装,然后就和她一同走入剧场。
她们今晚看的剧场,席间稀稀拉拉,统共没几个观众。
而且,里面多是圈内熟悉的面孔。
时风眠找到中间偏左的位置,跟贺兰毓坐下来,剧场还没开始,舞台上还是一片空白。
忽然,她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你以前听过这个剧吗?”
时风眠思索一会儿,道:“没有。”
四下是有些冷清的观众席,两人坐在一起,有种亲近依偎的感觉,即便是小声说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贺兰毓抬起脸看她,帽檐下的脸蛋小而精致。
“没有吗?六月份的某一天,你也曾经来到这家剧院吗?”她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闲聊。
六月份……
当听到这个时间,时风眠大脑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久远的事件。
五年前,六月十三号那天,“时风眠”约贺兰毓见面,伺机跟对方表白,不过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两人关系由此僵冷,下一次见面,就是在音乐竞演后台。
“时风眠”掏出自己准备的结婚协议,双方较劲,才有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那个时间,对她来说其实无关紧要。
“我记得是十三号,当天我外出办事,经过这里却没有过来,现在想想有些遗憾。* ”时风眠神情沉思,避重就轻地回答。
话音落,贺兰毓眸光微亮。
“你见了什么人?”
时风眠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沈潇潇,她跟我谈工作的事。”
贺兰毓目光流露着希冀。
见状,时风眠顿了顿,正色道:
“除了她,当时可能还见过其她人,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贺兰毓轻轻颔首,“嗯。”
时风眠心里有些诧异,便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件事?”
对方神情微顿,唇边泛起一丝浅笑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时风眠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继续探究。
这时候,恰好舞台拉开了序幕。
她们的视线都被吸引,一时间四下安静,欣赏着面前这场话剧。
时风眠正聚精会神,没注意贺兰毓侧眸看自己。
昏暗的光线里,对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贺兰毓想起昨晚的梦境,有种与现实重叠的奇异感受,六月十三,剧院里,她和时风眠,一切都对得上。
梦里,时风眠不是这么说的。
尽管另外的情节忘却,她仍然记得对方说过一句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