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好。”她说,“办。”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沉默与冷战,没有了那些伤人的话,只剩下默契的配合。
沈雪把那些照片,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把那张林砚的背影照,挂在了摄影展区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林砚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画笔,仰头望着漫天飞雪,背影孤绝,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美。她给这张照片,取了个名字,叫《雪祭》。
林砚则把那些早年的画稿,都找了出来。她没有把它们藏起来,而是把它们装订成册,放在了画作展区的一角。册子里,有断枝寒鸦,有冰封的湖面,有孤零零的小木屋,每一幅画,都带着年少时的孤冷与迷茫。她想,或许,让观众看到这些,才能更懂她的《寒江雪》,更懂她的画。
陈姐也来帮忙了。她带来了自己做的桂花糕,还有热腾腾的姜茶。看着两人忙前忙后,默契十足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丫头们,累了就歇会儿,别把自己累坏了。”陈姐把姜茶递给她们,笑着说道,“这画展办起来,肯定能轰动整个雾湖。”
沈雪喝了一口姜茶,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看向林砚,林砚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温柔的光。
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往展厅跑。他们看着那些孤冷的雪画,看着那些温柔的照片,看着两个姑娘忙碌的身影,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林砚这丫头,画的雪,真是有灵气啊。”
“沈雪的照片,拍得真好,把雾湖的美,都拍出来了。”
“这两个丫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飘进沈雪和林砚的耳朵里,两人的脸颊,都会悄悄泛红。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场潜藏的风暴,还在暗处,等着她们。
孙蔓几乎每天都会来展厅外面晃悠。她躲在巷子里,看着展厅里忙碌的两人,看着那些赞不绝口的镇民,眼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给林砚的父亲打了好几次电话,催着他赶紧动手。可林父每次都告诉她,再等等,等画展正式开幕的那天,再给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蔓虽然着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她知道,只有在最热闹的时候,把林砚的“抄袭”丑闻爆出来,才能让她身败名裂,才能让这场画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展的开幕日期,越来越近了。
雾湖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了,阳光金灿灿的,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镇上的桂树,虽然落满了雪,却还是有零星的桂花,倔强地开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画展开幕的那天,天朗气清。
沈雪和林砚,都穿上了新衣服。沈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林砚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两人站在展厅门口,迎接前来观展的人。
镇民们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从城里赶来的艺术爱好者。展厅里,人头攒动,却并不拥挤。每个人都放轻了脚步,放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些画里的雪,和照片里的梦。
沈雪站在自己的摄影展区前,给观众们讲解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眼里闪着光。
“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冬天拍的。那天雪下得很大,林砚站在雪地里画画,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特别美,就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她指着那张《雪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观众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照片里的林砚,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砚,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林砚站在《寒江雪》的画前,听着沈雪的声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雪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雪地里的寒气。
孙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