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小屋她知道,是老街尽头的一栋闲置了很久的房子,听说前段时间被人租走了,没想到是她。
“以后要是想拍点实景当画材,或者想听北方的雪故事,都可以找我。”
沈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暖得她肩膀微微发烫。
她又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眉眼弯弯地笑着,“下次再拍你的画,一定先问过你。”
她说完,就站起身,冲林砚挥了挥手,转身朝那栋小屋的方向走去。
米白色的羽绒服在雾色里晃了晃,像一朵飘在雾里的云。
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里面红色的围巾,像雪地里一簇跳动的火苗,鲜艳得晃眼。
沈雪走后,林砚还坐在石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刚才与她相握时残留的凉意,还停留在指尖,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没来得及融化,就先暖了心。
雾还在弥漫,可空气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不再是那种湿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她重新打开素描本,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片未完成的雪。
炭笔留下的痕迹,在纸上微微凸起,带着粗糙的质感。她看着那片雪,看着看着,嘴角竟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笔尖顿了顿,悬在画纸上空。这一次,她没有再添雪片,而是握着炭笔,轻轻落下。
一笔,两笔,三笔。
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雪地里。
那个身影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举着相机,像是在对着远方的雪景,按下快门。
雾还没散,风还在吹,湖边的垂柳还在轻轻摇晃。
可林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刚才那声清脆的“咔嚓”,悄悄落在了她心里。
那东西很轻,很软,像第一片要融化的雪,落在她冰封了很久的心上,慢慢化开,淌出了一点点,带着暖意的水。
她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身影,看着那片终于有了点“人气”的雪,忽然觉得,或许南方的冬天,也不一定只有湿冷的雾。
或许,她也能等到一场,属于自己的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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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巧
林砚添完那个小身影时,天已经擦了暗,橘红色的余晖被厚重的雾霭揉碎,洒在湖面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
湖边的雾更浓了些,像被人打翻的牛乳,浓稠得化不开。
连对面老街的青瓦屋檐都只剩一道模糊的灰影,隐在白茫茫的水汽里,看不真切。
她把素描本小心翼翼地拢在怀里,指尖还带着画纸被湖风吹透的凉意,凉丝丝地渗进皮肤里。
起身时,膝盖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她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身后的柳树干,粗糙的树皮蹭过掌心,才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才发现久坐的石阶早把牛仔裤的裤腿浸得发潮。
深色的水渍印在布料上,紧紧贴在小腿上,透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无孔不入的湿冷,顺着裤脚往上爬,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砚拢了拢怀里的素描本,把它贴得更紧些,像是要护住里面那片刚刚有了点人气的雪。
她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老街的方向走。
这条路要绕半段湖,岸边的垂柳枝条光秃秃的,被雾打湿的枝桠垂下来,偶尔掠过肩头,带着冰凉的水汽。
风裹着雾吹过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又是一阵冷意。
路过沈雪说的那间小屋时,林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是一栋老式的砖木小屋,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深褐色的藤条像老人的皱纹,盘根错节地缠在原木色的墙壁上。
小屋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来,在门前的空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窗帘没拉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林砚的目光恰好落进去,看见里面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装裱好的照片——全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