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师父要去寻时间轮盘?”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慕云终于下定了决心,“嗯,我要让一切都回到以前。”
“师父,让我去吧。”
李南星说完,简祁也想开口,但慕云又说道∶“不,此行艰险,若又害得你们谁丢了性命,我不会原谅自己。反正我的心疾比以往严重多了,比起就这样死去,不如再最后为她拼一次。”
师父下定决心之事,无人能拦。
她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们,“待我和水苏回来时,还需要一个温暖干净的家,这段时日宗门就托付给你们了,要照顾好自己,别和其他门派起冲突,师父不在,护不住你们……”关照的话一起头就难刹住,说着说着就有些心酸。
鱼忍顾顿时红了眼,又努力眨眨,假装自己不伤心,“就我们这么大点儿宗门,能出什么事?师父你乱操心,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慕云因她这份别扭的关怀一笑,“我生辰时会写信回来,若是没来信……就在后山为我建一座冢吧。你们大师兄身子不好,南星你和鸟笛同龄,两人商量下选个新宗主受苦。”
鱼忍顾∶“师父!你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我吉人自有天相,万寿无疆,活成个老妖婆~”慕云捏捏她的脸,“小鱼,我知道你也很想她。整个宗门,其实你最操心她,也最疼她。”
每次水苏受伤她最着急,伤得重了下不了床时她还偷偷抹泪。怕她下次再做蠢事,于是厉声呵斥。然而说是要打,从来没真下过狠手。
水苏心中清楚,所以待她鱼师姐也是一片赤诚。
两个可爱的孩子,打打闹闹,向来是慕云这半死之人心口一点甜。
鱼忍顾一张脸烧红,在飞扬的白雪中甚是分明,“师父!你乱说!我哪有!就算过去这么久了,一想到她当时离开那副样子我就气得不行好吗?巴不得她别回来,死、烂在外面算了!”
慕云苍老的手轻揉她脸颊,“若我们都没回来,你别太难过。”
鱼忍顾一时难以自控,一行清泪淌下,再说不出什么话。
慕云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相拥。
那年风雪正盛,慕云在水云宗众人的目送中下了山。
下山以后,她徇着信上给的地点和人名走了许多地方,从凛冬走到炎炎夏日,无数青丝转为白发,依然没找到时间轮盘。
若想得见传说中的宝物,需得机缘。慕云对此并不伤心。只是偶尔病发时心口绞痛难忍,让她开始担忧生前未必能完成此愿。
自远离静海州起,半月宫和水云宗的消息她都听不到了,只一心一意追逐寻觅时间轮盘。
兴许上天也感动于她这份赤诚坚持,终于让她找到了个靠谱的人。对方是个年轻的富家公子,为人散漫爱说笑,名字叫赤华。
赤华同小鱼很像,嘴上一套,做又是另一套。说是不在乎她这个老太婆在做什么,偏偏又总爱来找她闲叙。
一来二去,与他说了不少水云宗的事。其中说的最多的,自然是她那个傻徒弟。
赤华对傻徒弟的很多行径都不能理解。
“慕道长这徒弟,这么爱勉为其难,做事较真又始终不懈,与我怕是极为不合。”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懒汉。
慕云在石桌旁看书,听他如此说,不禁摇头一笑,“你啊,若是有缘得见,定会喜欢她的。”
赤华失笑,“如此确信?”
“像你们这样的孩子,太容易被她吸引了。可是她的心既柔软又坚硬,反倒惹人伤心。”
赤华挑挑眉,“婆婆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小丫头了吧?”
“哦?我已经看见你为她流泪的画面了嘞。”
赤华笑着应下,“是吗?哭得泪水涟涟那种?”
“诶,惨多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说说笑笑中,时间一晃而过。
慕云辞别赤华,来到秦家村的阴阳洞。
刚到洞口她便感到浊气冲天,几乎要将额头掀翻般令人难受。若是旁人,受到这冲击早就昏厥了。
村长说此洞底下妖魔横生,看来并非虚话。
慕云抻了抻身子,“我这把老骨头要受罪咯。”
在外吃饱喝足后,慕云以水为屏,踩在脚下滑下去。
还未落地,黑粗的大手便伸来要将她捉住,慕云往侧一偏,躲过后稳稳落在满是人骨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