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自己刚才的推测, 那么, 自己在与阿蒂斯对话的那个节点穿越回到现在时, 一定是有原因的。
说明有什么事情是为了完成那个时间环必须去做的。
......如果按照自己就是“时间环”的线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
白子因看着自己面前紧闭的大门,脑中几下打通关节。
他将心中打算隐匿在皮囊之下, 面上调起一副担忧神色:“怎么办?现在就是坐以待毙么。”
顾青川没有回话。
白子因抬起头, 只见对方目光深邃, 眸中凝着一层晦暗光泽,薄唇微颤, 似是有话要说。
他抿了抿唇:“你有办法的,对吧?”
几乎是毫无停顿的,顾青川轻轻点头:“有。”
他给了肯定的信号,却答非所问:“小白,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白子因皱了皱眉, 移开视线:“现在这种情况说这种事也太不合适……”
“不合适?”顾青川轻笑道,“不,这很合适。小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
“不,你明白。”
下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竟是顾青川双手覆上。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视角转过,白子因不得不近距离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对方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几近是贪婪地舔舐过每一寸肌肤。
“小白,你自始自终都知道我究竟在说什么。”顾青川说,“你的小宠物、小玩具我都可以包容,但这建立在你真正属于我的情形下。扪心自问,我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吗?”
白子因逃避一般侧过脸颊:“我们难道没有吗?”
知道他指的是之前那一夜,顾青川轻轻一笑,然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
“我是一个合格的靠山,一个趁手的工具,我是对目前形势最有利的、你最得力的后路。”
他轻轻地点破了事实:“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用之即弃的工具,对吧。”
“不,我对你的感情并不仅仅是……”
“嘘。”顾青川抬起食指抵在他唇前,“不要亵渎你的人格。”
“你骗不了自己——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你永远是一个真正自我至上的目标导向者。”
“我对你当然重要,我的感知告诉我,‘我’的分量甚至和你自己本身到达了同样的高度。可很遗憾,在极端的选择面前,你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我’和你一同作为棋子抛弃。”
他身体前倾,不急不缓道:“你是那种知道自己死去可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就可以立刻亲手裁决自己死亡的人。”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这并不是白子因第一次有诸如此类的感觉。
被无死角地摊开、剖析、解构,那种仿佛骨骼都暴露在外人面前的感觉他曾体会过一遍。说来也是奇怪,顾青川——亦或者说是a,是被他赋予了灵魂,却每一次都能将他逼入下风。
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近在咫尺的双鬓,脑中沉默地想着,是时候了。
是真正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a是他身为世界底端造物而最初跃升造物主的缪斯,是他在寒风之中予以冰冷怀抱的陪伴者。
是友人、师长、孩童……爱人。
也是敌人。
他心知肚明顾青川今天的说法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托词,可这始终是横亘在二人之间不堪点破的那层遮羞布。
留有最后的体面,想必也算是这段原本面目就是掠夺与被掠夺关系表面上覆盖着的最后的温情了。
这场游戏,他可能已经输了。
喘息从指尖探出,白子因低垂着头颅,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面部。凌乱的白色发丝在晃眼的灯光下缓缓地摇晃,顾青川沉默良久,正要说些什么,面前人却忽然抬起了头。
空气中似有什么不存在的事物倏然断裂,蒙在那青年身上的某中事物似乎消失了,白子因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某种奇异的光泽,让人不禁怀疑是否在不经意间有神为这具躯壳更换了灵魂。
亦或者是,本身便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白子因轻启唇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段一直挺立着的白色后颈终于塌了下去,干燥的唇上撕起几层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