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千尚注意到他手中特调酒的玻璃杯,虽然已经空了但应当是那心焰,他流利开酒开酒,酒塞弹出发出“砰”的声响,气泡涌出酒液汩汩流淌倒满杯子,包厢中其他人跟着惊呼,鞠千尚却觉得烦极了,酒的泡沫充斥了他的指缝。
玻璃杯被斟满快要溢出,站在沙发一侧的助理嘴角抽搐:“我们兰总并不喝酒。”
“呵。”南少嗤笑,他踢向茶几边缘,“喝,怎么不喝,方才兰总不是喝得挺干脆的,怎么这生意是不想做了?”
“合同……”助理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一直冷着脸不耐烦的老板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包厢里响起沉闷的咳嗽声,狼狈不堪,轻易地打破了这位年轻的总裁伪装的沉稳,他一手攥着沙发扶手前倾身体拼命地咳像是要把肺咳出,低垂的眸染上红色,像是要哭了一般。
“先生,您还好吗?”
兰琛抬起低垂的眼,闪烁的彩色光点里青年弯腰保持着最佳社交距离,雪松的气味盖住浓郁的烟草味,山间清风般的气息萦绕,他顿住身体几乎在顷刻间变得僵硬。
他嗓音沙哑:“还好。”
“那要再来一杯吗?”
腕骨漂亮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恶魔的诱惑,兰琛接过酒杯,这次没有一饮而尽,只是浅尝辄止,随后将杯子放下。
鞠千尚露出一丝失望,正想着要再说些什么劝酒的话,却见那修长的手指重新握上剩下的半杯酒。
喉结滚动,酒液一滴不洒。
鞠千尚倒酒,杯子再次被拿起饮尽,他并不需要说什么劝酒的词。
一杯又一杯,来者不拒,沉静的眸一点点迷茫甚至带上了委屈,鞠千尚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了停没有再倒酒。
富少眼见对方快要不省人事,嫌弃地撇撇嘴角:“哎呦呦,兰总海量生意的事放心,合同明天就签。”
包厢里再次响起嘻嘻哈哈的喧闹声,但无人理会。
鞠千尚在一旁厚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目光一直在跟随着他,当他抬眼那视线却又消失不见。
夜深,年轻的公子哥哥叽叽喳喳带着狐朋狗友离开,包厢中最后只剩下鞠千尚,以及兰总和他的助理。
助理扶着神志不清的兰总跌跌撞撞朝外走,鞠千尚落在后面远远看着,神情冷漠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包厢外失去氛围灯的衬托,一切苍白而乏味,他的影子越拉越长,孤独美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凌晨四点,一切空荡荡绚丽的灯光被惨白的白炽灯替代,留下的是打扫卫生的保洁。
每个人都活得很不容易。
鞠千尚回到吧台清洗干净手指,消毒擦干,又点了杯心焰独自一个人饮酒,沉睡的炽热心愿……时隔三年他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现在想做的就是把那个李天才从舞台上拉下来。
高高在上的天才啊,一经坠落你又会怎么办呢,如果支撑你的筹码只是个金主爸爸,那可是很危险的呢。
酒杯在修长的手指间倾斜,晃荡的酒液通红漂亮如同鲜血。
“哎,南少有没有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张宇边擦杯子边挤眉弄眼打趣。
鞠千尚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朋友普通话不太标准的缺点,并未深究,传闻里李天才的金主对他爱的很深,他以前并未关注过这种传闻,对方的姓还是从他这个久经风雨的老朋友这里得知。
系统给的资料也只有模糊的信息,并未指名道姓。
但通过刚才的观察,对方就不浪荡成性,也不风流多情,冷漠而安静,很难想象他会爱别人爱到死去活来的模样。
鞠千尚喝了一口酒:“道阻且长。”
“不是吧,你也太拼了有必要把自己陷进去吗?”
鞠千尚放下杯子,起身将西装搭在臂弯:“不谈感情。”
“所以骗人感情?”
鞠千尚轻笑:“只骗钱。”
只要他们的爱足够真,又有谁能插足。鞠千尚不过是想玩一个游戏,把结局提前或者改变,想拿他做调味品那就要做好崩盘的准备。
鞠千尚朝着店外走去,形形色色的零星目光在他身上聚焦,大姨们或惋惜或鄙夷的视线此起彼伏,然而他仿佛看不见般直直避开所有人推开玻璃门。
刹那夏夜的风扑面而来,躁动的热在蝉鸣声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