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将棺材里的东西取出,风青离愣住。
那是一件青墨色的衣裳,朴素无华,却一直是他喜欢的装束。
今日的丧礼是为他而举行,只是不知为何棺材里只有衣裳,没有尸体。
“撕——”
布帛被少年赤手撕裂,偏偏那双眼眸,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涌下,平静无声的哭着。
“快,给我抓起来。”
侍卫蜂拥而上,将人用长枪围起。
风青离不解,既如此恨他恨不得让他连个衣冠冢都没有,又为何哭得这般伤心,让人不忍。
他抬手指尖虚空触在少年流泪的眼角,蓦地发现原本死气沉沉认命被抓捕的小辜向邪,突然挣扎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他。
能看见吗,风青离动作停住,颇为不可思议。
“你……”
刚说出一个字,周遭的一切顿时模糊,被大雾覆盖。
风青离睁眼,胸口滞痛感久久不散。
第24章 宝物
“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风青离头疼得厉害,像有无数的针扎进去般,他坐起抚着额角询问系统。
纵使轮回千万,命运的齿轮仍旧会交错,不断转动带回本不该再存在的记忆,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痛苦与思念,织成了密集的网。
终究会从中窥见过去的影子。
明亮的光团沉沉浮浮,有些事它不是当事人,所以无法体会。
[梦,就只是梦而已。]
床上的人还在熟睡,风青离穿好鞋捻住被角,走到营帐外漫无目的散步。
他的心鼓动着,狂风吹起长袍猎猎作响,远处烽火燃起号角声声,新的一轮战争开启。
要是……能快一些就好了。
风青离眯了眯眼,静默着望向远方。
路过的小兵傻乎乎掏出胸膛里捂着的粮食:“公子你吃了吗,给你留的饭。”
油纸下,馒头尚温,风青离咬了一口,看着对方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是何滋味,他问:“叫何名字?”
“公子叫我小文就好了。”
“小文。”风青离轻叹,“这名字家里人应当是希望你去读书做官的,怎么来应伍了?”
小文正是那日去接二人的小兵,因着年岁比旁人小,老将军并未安排他上前线,只是在后方做些力所能及的琐事。
“嘿嘿,比较笨不适合读书,入伍有钱而且能建功立业,这不是很好吗。”小文挠挠头,谈到此事眼眸闪闪发亮。
“你……知道是因何而战吗?”
此战并非建功立业,是名义上的叛逆,若败则遗臭万载,他拖累了太多人,可走上这条路便从未有过后悔的余地。
“知道啊,为了剿灭土匪。”
“这几日吹的是北风啊。”风青离蹲在台阶上,细细咀嚼。
“是啊,快要过冬了,公子你穿得单薄,冷不冷?”
小文边哈气边搓手,忍不住又跺脚取暖。
“换个驻扎地吧。”
“啊?”
风青离用方巾擦擦嘴,起身对着小文道:“带我去找朗副将。”
“是。”
朗副将原本是他母亲所留下的那一万精锐中的领兵人,后来被老将军提拔成副将。
今日午时,老将军想趁着那泻药发功后一举挫挫敌方锐气,便命城外等候的士兵们进攻,率先打起来。
后方则有朗副将镇守。
夕阳昏沉,越过重重森林,狭小的平野上,方阵整齐划一,鼓声震耳欲聋。
“喝!”
盾牌交叠,垒成高墙,箭羽扑簌簌从上面滑落,紧接着方阵不断前行。
“变阵,上投石器!”
“是!”
前排士兵退下,后排跟上补石料,巨石落入人群,敌方四散而逃,老将军大喝一声挥鞭追击,长□□穿敌人胸膛,鲜血喷溅。
“给我杀——”
一具具尸体铺路,,血液模糊了兵甲,早已分不清是敌方的还己方的人。
“该死,他们退回去了,前方的丘陵有瘴气,将军咱们还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