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离微微点头,推着轮椅路过,木轮滚过青砖吱呀呀作响,距离越来越近门房跪在地上不动声色抹了把冷汗,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却硬生生不敢进去通报。
辜大人最不想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了。
辜向邪已经被逐出家族了,是个贱民怎么能进去。门房大胆去抓握这位仁慈的丞相衣摆,满是汗的手刚刚却被抬起一只脚压下。
“嘎巴。”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门房恶狠狠抬眼,这些年被百姓们当成乞丐,随意磋磨的罪臣目光锐利得让人不寒而栗。
新来的门房忍不住弓起腰趴在地上颤抖这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轮椅停下,风青离垂眸,眼里的惊讶一扫而过:“世子?”
辜向邪淡然收回靴子:“怎么了。”
不知何时,辜向邪的几根发丝竟缠在他手上,细软冰凉,风青离指尖轻捻不知道要不要揪断。
风青离摇摇头继续前进。
桃园硕果累累,风青离挑了颗最饱满的,坐在泉眼洗净,随后用匕首削去果皮抬手递给身侧的辜向邪。
鹅卵石和木椅差半个手臂的距离,向来身居高位的丞相仰着面,林间的光投射照得整个人温润如玉,像寻常人家不谙世事的书生。
待辜向邪回神想要伸手之际,却发现那桃子已经被人收回。
风青离咬着桃子,殷红的桃汁如同唇脂将嘴唇染得愈发的红,慵懒随性的笑,他眯着眼细细咀嚼,像一只餍足的狐狸般。
直到一颗桃子吃完,风青离才发现世子沉默得异常,似乎有点委屈,如此外露的情绪让人惊讶:“怎么了?”
辜向邪避开视线,从袖中取出手帕递过去:“不可食无仪。”
风青离接过擦拭污渍,血色的桃汁印染薄纱像斑驳的窗画,他只能无奈先收进袖中。
辜向邪欲言又止,这个人成心要让他学了多年的清规戒律荡然无存。
风青离失笑:“放心不会昧了世子财物,待府里的人洗净再还世子。”
辜向邪无奈:“也好。”不过一条手帕罢了,干不干净有什么所谓呢。
他们没等多久,不远处便传来脚步声,声音渐渐放大,为首之人头发花白气势凛凛,身后跟着一大堆仆从,好似要来打架。
按照官职品阶风青离要高于对方,只是他并没有摆架子,反而恭敬地行晚辈礼:“辜世伯。”
对方也只是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相爷万安。”
风青离失笑回敬过去,拂袖落座:“辜大人客气了,坐。”
辜大人当即黑下了脸冷哼,这可是他家摆什么谱。
泉眼无声清澈见底,灰白的天倒映其中,水中人恬静安然处变不惊。自始至终,冷漠的世子不曾看一眼他的父亲,而辜大人也同样只和风青离聊着,对辜向邪不理不睬。
风青离勾起树枝轻轻一晃,倒影破碎荡出一圈圈波纹,辜家并未如同风家那般落寞,纵使辜向邪犯了什么错,辜大人都有能保住人的手段,毕竟他是辜家嫡子。
但据底下的人所说,辜家早早放弃了辜向邪。
“不知世子犯了何错……”
“有事说事!”辜大人怒目圆睁。
风青离哑然不再过度,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凤凰玉佩:“娘亲常言辜大人是她最信任的兄长。”
此物是他母亲为风家下任家主打造的聘礼之一,听闻用了海外奇物甚是珍贵,只是现如今的风家用不上,风青离并无娶妻之意。
“当年她走的匆忙,未曾留下太多的物件以供想念,只有这一物是她的痕迹,凉州此行青离不知能否活着回来,留着它若是死了,时间流转世上怕是便无人记得她了。”
他将玉佩放在辜大人手心,起身伸袖弯腰行大礼:“便请世伯代为保管。”
两家交好,辜大人更是与他的父亲母亲结拜,只是故人已逝,睹物思人也艰难。
辜大人神色复杂,他抚摸着血色浸染的凤凰玉佩,眼眸泛起浑浊的泪,若是若是……他早到些,会不会能够阻止那场血腥的屠杀。
辜大人颤抖着将玉扔在辜向邪怀中,起身怒发冲冠抬手:“谁要你的破东西!”
风青离怔住,望向辜向邪怀中的玉面色古怪,不过既然是送出去的东西,他要不好过问为什么不要还要塞给世子,而不是还给他。
“去把那个取来。”
“是。”仆从鱼贯而出,呈上一漆黑烫金木匣。
风青离攥着木匣,气息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世伯之恩,青离没齿难忘,不知可有何事在下能够效劳。”
辜大人背对二人,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别再回来……照顾好他,别死了。”
风青离看了眼一直沉默地世子,郑重应下:“是。”如何会死,对方可是帝王心腹重要着呢,即使他被匪徒大卸八块,对方都不会有事。
出了府,辜向邪将玉佩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