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们穿梭于乡村群山之间,八九日才来一次松溪村,这时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到村头买东西。
众人原本还在扎堆取笑沈家吃了个大亏,家里不知吵成什么样儿呢,但见到秀才娘子带着新夫郎来买东西,两人亲亲热热好得很,那云家双儿脸上点了胭脂,还穿着细布新衣,一看就没被刁难,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歇了嚼舌的嘴。
吴秀林只有沈延青一根独苗,养得十分精细,否则也不会长那么高。
她见宝贝儿子下地苦累了两日,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能让儿子半途撂挑子,她便想着让儿子吃好点补补体力。
可乡下不比城里,想吃个肉还得等年节杀猪,吴秀林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村头大树下等了一会儿,两个货郎挑担推车地来了。
其他妇女多在看针线碗盆,酸醋豆酱,只有吴秀林问那货郎有不有肉烧饼。
货郎见是老主顾,笑道:“不凑巧,我今儿没货肉饼子,下回给秀才娘子您带,不过今儿有王员外点的芝麻糕和桂花糕,您也买两块回去甜甜嘴儿?”
不年不节的,除了富裕的地主土财,乡下哪有人会买糕点,吴秀林却笑眯眯地对云穗说:“穗儿,你想吃哪样,娘给你买。”
云穗的一双杏子眼睁得圆鼓鼓的,忙摆手说不吃。
吴秀林大手一挥:“这两种糕各给我装五块。”货郎听了笑得咧开大嘴,连忙掀开布帘装糕点。
年长妇人们一看,心道这城里的娘子就是豪气,有几个小媳妇眼红地瞟了瞟云穗,心想这云家双儿哪里是掉到苦水池子里了,分明是掉福窝里了。
买完糕点,吴秀林扒了扒额发,提着小纸包,带着新夫郎,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她的笑话,说她的闲话,做梦吧,酸不死你们碎嘴子!
走到一处阴凉地,吴秀林打开纸包,往云穗面前一伸:“来,咱俩先吃一块甜甜嘴儿。”
“娘,我不饿...夫君辛苦,都留给夫君吧。”
吴秀林笑着啧了一声,不赞同道:“这么多呢,有他的份儿,你吃你的。”说着就拿起一块芝麻糕喂到了云穗嘴边。
云穗双手接过芝麻糕,细细咀嚼起来。
两人坐在树下歇脚吃糕,云穗坐在吴秀林身旁,竟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惬意。
吃完糕,云穗见天色还早,凑到吴秀林耳边说了一阵。
吴秀林惊讶地眨了眨眼,问:“穗儿,你还会打麻雀呢?”
云穗点点头,说他原来饿极了就去林子外围打雀儿,到溪里摸鱼虾,但最多也就只能打到麻雀,捉些小鱼,不像猎户能进山捉大活物卖钱。
“麻雀肉也是肉,走,穗儿,娘跟你一道去。”
说罢,雷厉风行的秀才娘子就带着新夫郎打麻雀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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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娘子娘家是小生意人,沈爹是农家出身的秀才,沈爹没有入赘,所以延青还是姓沈,拿的农村户口[竖耳兔头]
本文主线是科举,但后面还有点种田剧情.....
第5章 称呼
日落,沈延青背着农具水罐归家,刚踏进大门,就听到三婶招呼他吃东西,脸上还难得带了笑容。
他一度怀疑三婶是偷吃菌子中毒了,但走到屋里两个弟妹嚷着让他赶紧坐下,说二婶买了甜糕,等他回来才能吃,他这才明白三婶为何突然这样和蔼。
沈延荣去厨房端来糕点,喜滋滋地说:“二哥,二婶说这些糕,爷、爹、兰花、你、我,我们一人一块。”
沈延青看着盘里五块糕,嘴角微抿,拿起一块回了卧房。
沈延青本以为今晚还是全素宴,没想到桌上竟多了一盘辣椒炒腊肉,晶莹柔润的薄肉片杂着碧绿的辣椒,异常好看。
沈老爷子看着腊肉,皱起了眉:“老二媳妇,这才几天怎的又做肉吃,你手里趁几个钱啊,敢这样花!”
吴秀林端上番薯饭,解释道:“爹,这腊肉是喜宴剩的一截,我今儿打扫柜子才翻出来,这不您下地辛苦,得吃点荤腥才有力气。”
沈老爷子听完闭了嘴。
一盘腊肉只有十几块,除了沈老爷子都只夹了一块,沈延青见云穗还是光吃饭,便夹了片腊肉到他碗里。
云穗低头看着油滋滋的肉片,他怕对视红脸,等嚼了几口饭才敢抬头飞快偷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