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李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书桌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有笔墨纸砚,还有几个小泥人、一串风干的野果,“我想着裴兄今日到来,本想收拾得整齐些,结果越收拾越乱,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别介意啊,我就是看着乱,东西都能找到。”
裴寂见状,也将自己的书箱打开,把带来的书籍和衣物归置好。他拿出曾经周文涛为他准备的文房四宝放在桌面上,刚要转身,就见李墨正盯着他书箱里那本王山长批注过的《论语集注》,眼中满是好奇。
“李兄可是对这本书感兴趣?”裴寂问道。
李墨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礼了。我见这本书上有不少批注,字迹遒劲,见解独到,想来定是高人所留,故而多瞧了两眼。”
“这是王山长为我批注的。”裴寂拿起那本书,递到李墨面前,“山长学识渊博,这些批注对理解经义很有帮助,李兄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翻阅。”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此乃山长特意为裴兄所作的批注,我怎好随意翻阅。”
“无妨。”裴寂笑着将书塞到他手里,“学问本就该互相交流,山长也常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咱们既是室友,互相借鉴学习也是应当的。”
李墨捧着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批注,眼神越发郑重。他抬起头,对着裴寂深深一揖:“多谢裴兄信任。既是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往后裴兄若有任何关于经义的疑问,也尽可问我,我定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谢过李兄了。”裴寂回了一礼。
两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热络地闲聊起来。
裴寂说起自己跟周先生读书的经历,说起府学外的桃林和清甜的泉水。
李墨则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的恩师,恩师虽严厉,却会偷偷给犯错的他塞糖吃,还说起自己偷偷溜出府学摸鱼、被先生抓包的趣事。
两人性子不一,却聊得格外投机,时不时就笑作一团。
聊着聊着,李墨忽然想起什么,从书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裴寂:“这是我家母亲手做的枣泥糕,味道还不错,裴兄尝尝。”
裴寂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方方正正的枣泥糕,散发着浓郁的枣香。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软糯,顿时想起了张婆婆做的糖糕。
“好吃。”裴寂眼睛一亮,对着李墨竖起大拇指,“李伯母的手艺真好。我这儿也有朋友为我准备的糖糕,李兄也尝尝。”
说着,他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柳时安准备的糖糕,递了过去。
李墨接过一块糖糕,尝了一口,眼中也泛起笑意:“确实香甜。裴兄的朋友倒是有心了。”
两人分享着糕点,屋内的氛围越发融洽。
裴寂原本还担心自己与室友相处不来,此刻见李墨性子温和,学识扎实,还这般和善,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吃完糕点,两人总算把屋子收拾妥当。
李墨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对着裴寂说道:“裴兄,你是头一回来府学,想必对府学里的起居地方都不熟悉吧?我带你去转转,免得往后找起来麻烦。”
裴寂正有此意,连忙点头:“那就多谢李兄了,有劳你带路。”
两人并肩走出东厢房,李墨一边走一边给裴寂介绍:“咱们住的东厢房挨着藏书阁,平日里读书很方便。往前走不远就是膳堂,咱们一日三餐都在那儿吃,早膳是卯时开,午膳午时,晚膳酉时,可别错过了时辰。”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膳堂门口,此时还有不少学子在里面收拾碗筷,李墨指着膳堂旁的一间小屋子说道:“那是伙房,要是想吃点热乎的加餐,跟伙房的刘师傅说一声就行,给点小钱他就愿意帮忙。”
从膳堂出来,李墨又带着裴寂往西边走:“这边是浴房,每日辰时到戌时开放,里面有隔间,还有热水供应。不过要注意,戌时一到就会锁门,可别去晚了。浴房旁边是洗衣裳的地方,有几口大缸和搓衣板,要是自己不想洗,也可以聘请府学里的婆子帮忙。”
他顿了顿,详细说道:“我跟你说,聘请婆子洗衣裳很方便,一盆衣裳只要五文钱,不管是棉衣还是单衣都这个价,洗得又干净又快。我平日里功课忙,就常找张婆子帮忙,她人很好,还会帮着把衣裳晒得干透叠整齐。”
裴寂认真听着,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回应:“多谢李兄告知,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太有用了。”
李墨又带着他转了转府学的其他地方,比如存放杂物的库房、供学子们活动的小操场,还特意指了指巡学先生常待的屋子,叮嘱道:“那位巡学的刘先生最是严格,平日里没事别往他跟前凑,免得被他挑出毛病。”
两人转了大半圈,把府学里的起居地方都熟悉了一遍,才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