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张大人又拍了拍柳时安的肩膀,目光恳切而坚定:“孩子,你父亲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是辽金省的脊梁,我绝不会让他的冤屈石沉大海、永无昭雪之日。就算没有账册原件,我们只要找到备份和关键证人,串联起完整的证据链,一样能将赵承业及其党羽绳之以法,还你父亲一个清白,还辽金百姓一个公道。”
李忠很快备好了马匹和伤药,三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换上了亲兵的衣裳。
一行人马匹备好,刚出城门便遇上一阵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马鬃上。
李忠勒住马缰,警惕地看了眼路边的密林:“最近赵承业的人活动频繁,咱们都警醒些。”
此时的石拱桥上,阴鸷百户正带着账册往京城赶,他得意地将账册交给身边的副手:“把这东西收好,送到赵大人手里,咱们就立了大功。”
副手连忙将账册塞进特制的铁盒里,笑道:“百户大人英明,柳时安那几个小崽子,就算跑到巡抚府也没用了。等赵大人拿到账册,咱们说不定还能调去京城当差,总比在这穷地方强。”
他们不知道,桥洞下正藏着两个身影。
那是张大人暗中派来的暗卫,两人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桥上的动静。
其中一人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同伴稍等,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人赃并获,要等这队人离开辽金省地界,再动手截下账册,以免打草惊蛇。
而另一边,柳时安三人已抵达渡口。
摆渡的老船夫看到他们身上的亲兵服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反而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
沈砚看出端倪,上前递过一锭银子,轻声道:“老丈,我们是去枫叶镇公干,绝非恶人。”
老船夫接过银子,飞快地塞进怀里,又往四周扫了一圈,才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公子们快上船吧,半个时辰前有队穿黑衣服的人来过,拿着画像问有没有少年郎要去枫叶镇,还说抓住了有重赏,看着就不是善茬。他们现在就在镇上的客栈盯着呢。”
柳时安心中一紧,果然赵承业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寻证据。
裴寂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语气却依旧沉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先坐船到镇东的芦苇荡,从那里绕进盐场,避开客栈的暗哨。”
沈砚补充道:“我刚才看了天色,午时会有场骤雨,到时候镇上的人都会躲雨,正是咱们潜入库房的好时机。”
老船夫不敢多问,连忙将船撑离渡口。
小船顺着河水往枫叶镇而去,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柳时安望着船舷边倒映的身影,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在心中默念:父亲,等着我,我一定为您洗清冤屈。
老船夫将船稳稳停在枫叶镇渡口,裴寂四人跳上岸,日头正悬在头顶,毒辣辣地烤着地面,湿漉漉的水汽裹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
渡口的石阶上生着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裴惊寒扶了柳时安一把,低声道:“小心脚下。”
四人换上的亲兵衣裳在这偏僻小镇显得有些扎眼,沈砚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正一点点聚拢,空气闷得发慌,他拉了拉衣领,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看这天色,正午怕是有一场急雨,正好能掩护咱们行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步行进镇,尽量避开人眼。”
裴惊寒下意识的巡察四周。
四人沿着河岸往镇中走,脚下的土路被日头晒得干裂,两旁的芦苇蔫头耷脑,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枫叶镇的轮廓才清晰起来。
镇子不大,正午时分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街头却少见行人,几家开门的铺子也都半掩着门,掌柜的探头探脑,神色慌张。
偶有几个路过的百姓,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
柳时安心中暗叹,赵承业的势力在这镇上竟盘根错节到如此地步,他爹办事该有多难。
刚走到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就见一名穿着粗布短褂、背着弓箭的青年迎上来,目光在他们身上的亲兵服饰上一扫,低声道:“是沈先生和柳公子吗?我是张大人派来的秦峰。”
他侧身引四人进了旁边的破败茶馆,茶馆的门板掉了一块,阳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院里,几人围坐下,沈砚转向秦峰,“秦兄弟,盐场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