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立刻精神了些,小脑袋在哥哥怀里蹭了蹭:“好呀。”
山上有危险,山下也有,他们目前只能等待,等有人上山从他们嘴里得知情况,或是偷偷下山去打听消息。
“以前咱们村东头的李爷爷,养了一头老黄牛,黄灿灿的毛,力气可大了,春耕的时候能拉着犁跑遍整个田埂。有一次,李爷爷的小孙子掉进了村口的水沟,还是老黄牛用鼻子把他卷上来的呢。”裴惊寒的声音放缓,带着回忆的暖意,“每到秋收,李爷爷就会给老黄牛喂最好的草料,有时候还会拌点豆子,那豆子嚼着喷香,老黄牛吃得尾巴都甩起来。”
“老黄牛会不会像我们一样饿肚子呀?”裴寂小声问。
“不会的。”裴惊寒笑了笑,“李爷爷疼它,就像哥疼小宝一样。等我们找到安稳地方,也养一头小牛,让它跟着我们,到时候我们种上庄稼,收了粮食,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像以前那样,买块猪肉炖着吃,让小宝吃个够。”
“还要给小牛喂豆子。”裴寂补充道,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小宝也要吃很多很多肉。”
“好,小宝说的,哥都去做,”裴惊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低声说着,“老黄牛还会拉着车,载着我们去镇上,买你爱吃的糖糕……”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家伙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裴惊寒低头,借着微弱火光,看着弟弟睡梦中都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满是柔软。他轻轻拢了拢毯子,将弟弟裹得更严实。
第6章
初尝鱼鲜逢声至,急掩薪火避影来
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鸟鸣就叽叽喳喳地钻进了茅草屋,清脆热闹。
裴惊寒先醒过来,怀里的裴寂还在酣睡,小眉头舒展开,不像夜里那样紧蹙着。
他轻轻挪开弟弟的小手,起身走到屋门口,一推开门就被清晨的清新空气裹住,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润气息。
晾在麻绳上的衣物、毯子等早已干透,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摸上去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触感,连之前的酸臭味都消散了,只剩淡淡的草木香。
裴惊寒伸手拍了拍毯子上的浮尘,又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检查了遍,确认没有潮气后才放心。
这些都是他们如今仅有的换洗衣物,容不得半点马虎。
“小宝,醒醒,太阳要晒屁股啦。”裴惊寒回到屋里,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脸蛋。
裴寂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到屋门口光亮的天色,瞬间清醒了大半,“哥,天亮啦?我们是不是可以做渔网去捞鱼了?”
他这具身体年纪小,一天到晚容易累容易睡。
“先洗漱,再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渔网。”裴惊寒笑着应道。
兄弟俩拎着水囊到屋旁的空地,简单洗漱,洗漱完毕,他们合力将衣物、毯子都收进晒得干爽的布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塞进茅草屋的角落防潮。
早餐简单却实在,裴惊寒把之前剩下来的麦饼拿了两块出来,架在火边加热,麦饼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比冷着吃多了几分暖意。
他们的野菜饼子剩下两块,麦饼还有三块,不清楚往后如何,这些东西都要省着吃。
裴寂捧着布巾上的野果,把还新鲜的草莓和山莓挑出来,摆放在粗陶碗里。
麦饼热透后,裴惊寒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弟弟,自己拿着小的,就着酸甜的野果慢慢吃。
“麦饼真好吃。”裴寂咬着麦饼,脸颊鼓鼓的,“吃完我们就做渔网吗?”
“嗯,现在就做。”裴惊寒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布包最底层翻出那两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粗布小衣裳,袖口磨烂了,衣摆也撕开了大口子,实在没法再穿。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案板,又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粗针和一小卷麻线。
“哥,我帮你扯着布。”裴寂放下陶碗,小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衣裳的一角,把布绷得平平整整。
裴惊寒先将两件衣裳的破洞处对齐,用父亲留下的小剪刀,把衣裳剪成宽宽的布条,再将布条一一拆开,变成一根根细长的棉线。
虽然有些棉线已经磨得发毛,但韧性还在。
他学着母亲以前教的法子,先在石头上钉了两根结实的小木楔,把几根粗棉线固定在上面当经线,再拿着细棉线一点点来回穿梭纬线线。
手指被粗针戳了好几下,渗出血珠,他只是悄悄吮了吮,就继续低头忙活。
裴寂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帮哥哥递线,或者把散落的布条捡起来,生怕给哥哥添乱。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