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雪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前爬,身体失了平衡——
“咚!”
一声闷响,江欲雪整个人从床榻边缘栽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了床边的脚踏上!
“师弟!”何断秋惊出一身冷汗,所有念头烟消云散,慌忙下床将人抱起。
只见江欲雪双目紧闭,额头红肿一片,满身皆是青青紫紫的可怜痕迹,已然昏了过去。
何断秋心胆俱裂,一边手忙脚乱地为他清理穿衣,一边急急渡入灵力探查,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他将人小心放回床上,用浸了药的湿毛巾敷着前前后后的伤处,寸步不离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江欲雪长睫颤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中一片茫然,恍如大梦初醒。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转动眼珠,看到床边一脸担忧、眼眶微红的何断秋。
这段时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先是宗门大比,决赛擂台上,何断秋那厮忽然指着天空大喊:“师弟快看!有只叼着老鹰的小鸟!”他心神一分,被偷袭得手,身形不稳,直直从擂台上摔了下去……
再然后便是醒来的这几个月光怪陆离的记忆,与何断秋种种逾矩的亲密,还有那些时不时闪现的古怪记忆片段,一切都像一场荒诞不经、却又真实得可怕的梦。而现在梦醒了。
江欲雪的眼神逐渐从迷茫转为清明,又从清明转为彻骨的冰冷与惊恐。
他怎么会……怎么会对何断秋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甚至是昨夜那般放浪形骸?
他猛地坐起身,全身上下的肌肉受到牵扯,传来阵痛,却不及心中惊涛骇浪的万分之一。低头看去,自己敞开的衣襟下,遍布着暧昧的红痕,尤其是腰腹腿根,更是惨不忍睹。
昨夜的疯狂景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和他素来看不对眼的大师兄做了那档子事。
“师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何断秋见他醒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想扶他,“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控制住,害你摔着了……”
江欲雪却像是被毒蛇触碰般挥开他的手,向床内侧缩去,眼神戒备而陌生。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冰冷,与昨夜情动时的软糯判若两人。
何断秋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咯噔一下。师弟这眼神不对劲啊。
但又有点熟悉。
“师弟?”他试探着唤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江欲雪没有理会他,抬手按着刺痛的额角,一双细眉深深蹙起,努力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何断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耻,有困惑,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诡异。
何断秋何时待他这般温柔过?简直像个假人。
“何断秋。”他连师兄都不叫了,声带干涩,“这几个月……我到底怎么了?”
何断秋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师弟?!你的药效解除了?你脑子恢复正常了?”
“你才脑子不正常!”江欲雪先骂了他一句,旋即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从大比我摔下来之后,我就一直不太对劲,是不是?”
何断秋点头。
“那些……还有昨晚……”江欲雪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瞬间心火直窜,“那根本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师弟,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关系转变这么快,但那些都是你的真心!你说你爱我,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甚至还……”
何断秋急了,抓住他的手腕,以为他是言真丹的药效过去了,又恢复成了以前那副桀骜脾性。
“我爱个屁!”江欲雪终于爆发了,挣开他的手,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我怎么可能爱你?你在大比上偷袭我!用那么下作的手段!我恨你还来不及!那些话、那些事,根本就是……”
他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几个月浑噩的状态,只觉得荒谬绝伦,又羞愤欲死。
最终只得崩溃恨声道:“我讨厌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