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八,我比他大两岁。”何断秋道。
“二十岁……”问霖上下打量着何断秋,感慨道,“二十岁,金丹期,放在外头也算得上少年英才了。你们万剑宗倒是没耽误你们。你是什么情况?怎么不突破元婴?一直卡在这档口,莫不是等你师弟?”
“突破要挨雷劈,我又不着急变强,受那苦作甚。”何断秋无所谓道。
问霖啼笑皆非,无奈地摇了摇头:“未必是雷劫,你一直这般不思进取,难怪你师弟有时看你那眼神,跟瞧见什么碍眼的物事似的。”
何断秋哼哼唧唧地说:“碍眼什么?那是您不懂,我师弟那是嘴硬心软。我有师弟保护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被师弟护着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还值得他大肆宣扬。
问霖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噎住,背着手,不疾不徐地踱步离开,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叹息:“你啊你,真是……”
江欲雪学得着急,好在天赋不错,进步惊人。在问霖的指点下,他将原本大开大合的冰霜剑气转向了收敛凝聚。
受到问霖招式的启发,他在反复演练一个极度压缩冰灵力并且能够瞬时爆发的剑招。问霖走过去,用树枝破开他的防御,点中眉心。
江欲雪福至心灵,合上双目,周遭的气温急剧下降,脚下的砂砾凝结出白霜,迅速向四周蔓延。碎雪剑悬在他身前,绽出些许冰青。
体内的冰灵根在同它共鸣。
何断秋倏地站起身,心脏跳得极快,他感觉到江欲雪的灵力在攀升,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一道冰青细线,没入前方十丈外的一块风化岩柱。
须臾,那需要数人合抱的坚硬岩柱,表面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紧接着,冰层向内疯狂挤压,内部传来微弱的咔咔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根岩柱化为一地指头大小的冰碴。
成了。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远超江欲雪过去的剑招,他的脸色白了几分,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但是还不够,江欲雪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方才的招数,仅仅用手指便能到达这种程度,那若是换成剑……
他不留间隙,又挥起剑身,剑锋过处,却没有强势的力量。
他茫然了一瞬,眼前一片空白。以他为中心,似乎在一片极小的区域内,光线、声音、尘埃的飘落……一切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什么?为什么和剑合在一起就没了攻击性?江欲雪呼吸急促,憋下涌上喉咙的一口血,调动丹田内的更多灵力。
冰色的莹白光芒如同最绚丽也最短暂的昙花,在他周身绽放,霜晶映日般瑰丽,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死寂。
光芒敛去,江欲雪脸色透白如冰玉相融。他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圈沙地上绽放出遍地冰霜。
“师弟!你怎么样?刚才那招……”何断秋冲过去扶住他,灵力迅速探入,发现他丹田内的冰灵根光芒黯淡,灵力几乎被抽空透支。他心惊胆战,立刻掏出丹药塞进江欲雪嘴里。
“我没事。”江欲雪喘息着,就着何断秋的手吃掉丹药,自己运转功法调息,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看向问霖:“前辈,这一剑……”
“尚可。”问霖点头,“你先前并指使出来的那一招,名唤凝冰决,已经够用。那一线之后的招式,对自身损耗极大,并非寻常对敌之术,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
江欲雪回味着那一剑的玄妙,若是再往前一步,在继续深入,他会变得如何?
“那一招叫什么?我仍旧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我并没有掌握那一招。不如等你开悟了,自己给它起个名字。”问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今你能收能放,很是不错,今天就到这儿吧。”
何断秋一直守在附近,目睹了全过程。那股诡异的力量如昙花一现,随后施展它的江欲雪陡然衰败。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神。
待江欲雪去了屋里休息,他单独找到了问霖,严肃地问道:“前辈,您教给我师弟的,到底是什么?那最后一招确实很强,但它会付出不同寻常的代价,对吗?”
问霖的眼珠转向他,平静无波:“任何超越极限的力量都有代价。区别在于,付出代价后,得到的是什么,又是否值得。”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值得让他付出不可逆转的代价!”何断秋声音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