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将何断秋用一层薄冰暂时护住。
何断秋一愣,敲了敲上边的冰罩,问:“师弟,你这是做什么?给你师兄打棺材?”
这冰棺隔音不错,江欲雪没能听到他的话,转身面向那些再度聚拢的花傀,收起了剑。
他张开双臂,丹田内,冰灵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震荡,所有灵力被他献祭似的榨出!
他曾经看过一部古籍,上边有说,这邪花,好汲阳气和木气以壮己身,却极畏至阴至寒,遇之则生机凝滞,身形具销。
他的冰灵根,便是为这邪物而生,生来是这邪物的天敌克星。
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以江欲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苍白色冰环立时扩散,掠过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玄冰,掠过树木,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掠过扑来的花傀,它们保持着狰狞的姿态,被封冻在坚冰之中。掠过天空、流云、飞瀑……目之所及的一切,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纯白一片。
整座岛屿在这一刻被冻结。
江欲雪周身灵气枯竭,经脉寸寸碎裂般的剧痛传来,鲜血从嘴角耳际渗出,结成红色冰晶。
他最后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具保护着何断秋的冰棺,在一片苍茫的纯白中,保留着一点朦胧的轮廓。
随后,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吞没,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冰封万籁的世界里,只有那棵被薄冰保护着的树下,还有些许生机。
何断秋的力量渐渐恢复,敲开了江欲雪的冰棺,从里边爬出来,站了起来。
林睿昂早就被冻得睡了过去。
何断秋给他甩了张火符,迈开步伐,挪到江欲雪身边,将昏迷不醒的人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温暖他。
怀中的人气息微弱,冷得刺骨,似乎一落地便会碎成冰碴。
何断秋低头,看着他雪白的脸,脸颊贴过去蹭了蹭,他想起方才江欲雪落泪时的话语——“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这一次?
……还有哪一次?
第23章 师兄你抱我进去
江欲雪这一睡,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其间有镇祟衙的镇抚使循踪寻来,郑重道谢并告知他们后续的处理情况,这种花名为赤灵花,仅于此岛内生存,引起过多场严重疫病,起因于患者不慎吸入花粉。
若被花枝刺伤,则花种入肉生根,吸食气血灵力,结成恶瘤,待瘤中花苞成熟,便是宿主生命绽放之时。
唯有至寒之力,可冻结其活性,争得一线生机。
万幸,江欲雪的冰系单灵根,正好能够对付这种花。
江欲雪和何断秋此番虽然未寻得目标秘境,但揭露并遏制赤灵花之患已是莫大功德,镇祟衙酬以上品灵石百方,供修炼疗伤之需,还授予一面金令牌,于镇祟衙管辖范围内遇事可优先调阅相关卷宗、请求必要协助,并享有一定程度的行事便利。
何断秋并不缺这些物件,他要有事找镇祟衙,报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比什么都好使。因此仅是代为应下,心思全系于榻上之人。
待到第八日破晓,江欲雪长睫微颤,终于睁开了眼。
他醒来后,虽性命无碍,但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的状况仍需仔细调养。何断秋不敢大意,特意再度请来了医修峰医术最高明的慈心长老。
慈心长老被他接连绑来了八天,早已习惯,一到江欲雪屋里,便摇头捋了捋胡须,认命般走到榻边,二指搭上江欲雪的手腕,去探查着他体内惨烈的伤势。
他一边探查,一边摇头叹息:“灵力透支至此,经脉多处暗损……这孩子,未免太不顾惜自己。”
何断秋侍立一旁,眉宇间忧色未散。
“长老,我师弟性子倔,行事不顾后果,我说过他好几次,奈何他一直如此。不知长老可还有什么更稳妥的调理良方?”
“良方?你当这是凡间风寒么?他这身子,如今好比一件满是裂痕的冰瓷,猛药补不得,灵力冲不得,只能温养。”慈心长老收回手,“我给他开些益气通络汤药,你盯着他每日浸泡,水温需热,时间要足,化开瘀滞寒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