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性格顽劣的男孩打着“恶作剧”的名义将小玉推下了楼梯。本就都是家里惯坏的性子,到了学校更是无法无天,仗着自己还有些光感便玩到了一起,整天守在楼梯,用体育课的跳绳去绊同样看不到的同学。
平衡感不好的小玉就这样摔下了楼梯,扭伤了右腿。
可当小玉母亲找到学校时,对方家长却以监控并没完整拍到自己孩子为理由拒绝了小玉母亲的正常赔礼要求。
巨额的医药费就这样在家长和学校之间踢皮球,直到裴砚听到了消息主动垫付了医药费。
“你也知道,学校这几年一直是入不敷出,辞退了好几个老师这才勉强达到收支平衡,要是再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估计真的就要办不下去了。”
马老师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老师还好说,顶多重新找工作,可这些孩子怎么办。本来熟悉环境对他们就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有几个孩子最近才开始愿意说话。”
裴砚的思绪逐渐从回忆转到现实,就连脚下的盲道都变得存在感满满。
社会对于盲校总是带着错误的认知,认为盲童在教育上并不需要过多的投入,毕竟在大众认知里盲童最终的归属似乎在一开始就被固定。
盲校嘛,能够让人吃饱穿暖就够了。
最开始裴砚的想法也是如此,直到跟着陈铭玉亲自来到这片土地。
“燕子老师!”谈话间两人走进了教室,一个十来岁的小男生听出了裴砚的声音,朝着他的方向兴奋打招呼道。
最开始介绍名字时,为了方便理解裴砚特意写了盲文版发给每个同学,可惜盲文理解起来就如同中文的汉语拼音,好多同学在拼出yan后都开始亲切的喊他燕子老师,这个昵称也就被保留了下来,又通过口口相传传遍了全校。
“主任呢,我闻到他的味道了。”小男生笑着去抱裴砚的大腿。
“你喊喊它,它就出来了。”失明后,裴砚来盲校的次数也越来越高,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一直是那个见多识广的燕子老师。
“主任,我给你写了首诗,我念给你听!”小男生顺着裴砚腿边摸到主任,顺势坐到铺着软垫的地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盲文的纸。
[我的朋友
白云补上了蓝天的洞
老师说这样雨就不会落下来
我不懂
直到某天我的心也破了一个洞
我这才意识到
原来白云和蓝天是朋友
就像我和主任
它来了,我就不哭了]
小男生的声音清脆干净,简单地句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就连一贯插科打诨的裴砚这次都沉默了许久,随后蹲下身,给了小男生一只橘子味的棒棒糖。
主任适宜的叫了两声,就仿佛真的听懂了小男生的诗,开心的摇起尾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生的手心。
小男生很受用这种鼓励,蹲着身子仰起脸,朝向裴砚的位置,“燕子老师,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和主任过朝九晚五的日子。”
“嗯?”裴砚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上节课老师讲的。”小男生语气认真,“说长大后会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前老师讲过朝就是早上的意思,那朝九晚五应该就是早上喝酒晚上跳舞的日子。”
小男生搂住主任,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摆着手指头数道:“我今年十一岁,也就是还有七年才能成年,到时候我就能喝酒了,不过跳舞我好像确实不擅长。”
“燕子老师,是所有人长大后都会跳舞吗?为什么一定要跳舞啊,我可以用唱歌替换吗,我唱歌很好听的。”
裴砚闻言笑个不停,就连一旁的马老师也被小男孩逗笑,撑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
“可以啊,不过用唱歌代替可是很麻烦的。”裴砚很快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对着小男生道:“你要每天都给马老师唱一首歌以后才不用跳舞,你可以做到吗。”
“啊。”小男生又犯了愁,“可是我会的歌不多......”
“那没办法了。”裴砚说着站起身,还顺便扯了扯牵引绳,让主任绕到自己另一侧,“合格的大人都会跳舞的。”
小男生一脸委屈,但还是强忍着没表现出自己的难过,抿着嘴唇憋了许久这才摸索着回到自己座位。
“小裴,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喊你来干什么了吧。”逗跑了小男生,马老师又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也看到了,孩子们不能对于文字一点概念都没有。”
“所以我希望你能每周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给孩子们上一节书法课,毕竟比起普通老师,我相信他们其实更愿意听你的课。”
“抱歉,马老师”裴砚的语气很快冷了下来,整个人身形随意的靠在墙边,无形中带着点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