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在朋友面前被驳了面子,对方显然被激怒,抡着拳头便冲了上来,江昭白昨晚刚受过伤的后腰就这样又一次撞上了桌角,没多久白色的校服便被血渍渗透,他也终于从同学口中那个不合群的唯一成为了任谁见到都要绕开的怪咖。
独来独往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哥哥也终于从隔壁高中毕业,高考结束那天爸妈推着哥哥的轮椅破天荒的露出了笑脸,说要请全家吃大餐,让他们赶紧回家换衣服。
可转头江昭白就被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直到晚上哥哥回家从口袋里带来偷偷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食物。
又偷偷嘱咐他先别睡觉,随后趁着半夜爸妈睡着后领着他来到街上的便利贴,陪着他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关东煮。
这个年长他十岁的哥哥成为了他痛苦童年里唯一的慰藉。
直到十岁那年。爸妈的公司着了大火,囤积在仓库里的货物被烧了个干净,乖乖在一旁写作业的江昭白听到动静赶忙出去用自己的小盆接水,却被早已燃起的滚滚浓烟熏的咳嗽不止。
那天是七月二十一号,他的生日,那晚爸妈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次你简直是这个家的灾星,也打了他很久。
他的脸上沾着血渍,衣服由于撕扯而变得凌乱,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流不尽的眼泪,哥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可换来的却是更刺耳的言语和形容。
从那以后,江昭白再也没过过任何一个生日。
也是在那天,江昭白彻底接受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于是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努力减少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到最后甚至连发声都有些困难,只是简单的点头摇头。
爸妈不愿再跟一个哑巴浪费时间,于是听从了江弘皓的建议,将江昭白转入了寄宿制学校。
新环境并没有给江昭白带来过多的改变。毕竟他还是他,那个穿着校服背着老旧书包沉默不语的江昭白。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消不去的痛苦和腕骨处格外明显的伤疤——那是十一岁时父亲抽烟意外烫到的,再加上没有及时的涂药便在身上永久地留下了疤痕。
到了初中,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开始抽条,身高和声音都开始变化,连带着青春期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也逐渐开始懵动,越来越多人注意到江昭白优越的长相,也有越来越多人开始妒忌这个学习和长相一样优秀的男孩。
大概是从小听惯了这些,江昭白自然地忽视了一切,可常年累计的恨意终究需要发泄,于是一位送情书的外班女生成了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孙康带着一帮人将信里的内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字一句念出,又将信纸狠狠甩在江昭白本就突出的皮肤上。
江昭白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血珠,面无表情的将信纸叠好,收进抽屉里。
没有得到想想周羞愧的反应,孙康很快被江昭白的平静所激怒,揪着领子将人带出了教室,一把甩到教室旁边的廊桥。
学校的教学楼是回型设计,两个年级通过廊桥联系在一起,而他们选择这里无疑是想在人最多的地方给自己找回一点所谓的“面子”。
江昭白自然也不会任他们欺负,他拧着眉,眼神里的不屑似乎快要冲破屏障,手指在校服里死死攥着拳等着对方一动手便还回去。
围观的人不少,但真正停下脚步的人却又不多,江昭白瞥了一眼孙康抬起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啪”一个装满资料的书箱像是撞冰球一般撞在了那人的小腿上。
“真是不好意思,刚低头没看清,还以为门口没东西呢。”对方声音不大,但刻意拖着调子,语气里含着笑,听起来懒洋洋的。
“原来有垃圾啊。”说罢他还故意蹲下身用手掸了掸贴上那人鞋跟的地方。“果然沾上脏东西了。”
肥大的校服袖口被他随意挽了两道,大概是睡眠有些不足,他甚至还在起身时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说吧,怎么赔我。”
江昭白看着他朝对方那个领头人摊开手掌,明明比自己小了两个年级,可在身高方面却比孙康还要突出,压迫感也比刚刚蹲下时强了不少。
“你说谁是垃圾呢。”
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的感觉很怪,偏偏这人还总是笑着的,孙康话一出口便开始后悔,盯着对方初一年级的门牌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这才磕磕巴巴继续道:
“我...我认识你,今年新生代表那个裴砚吗,别...别以为你是好学生我就不敢打你。”
裴砚。
江昭白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他一贯总是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初中过了三年连班上的同学都没能认全,更别提今年的新生代表。
盯着裴砚那双深色的眸子,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在对方演讲时背英语单词的做法。
“哦?”裴砚点点头,“认识我啊,那更好说了,那你猜老师们会不会更相信我这个好学生的说辞。”
他将伸到孙康面前的那只手反扣在对方的肩膀上,“反正这里也是监控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