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跳上她的膝头,蹭她的手。
“他说你记仇,”她挠挠猫的下巴,笑道,“真的假的?”
猫“喵”了一声。
她把猫放下来,开始拿纸笔,给他回一封信。
江渝想说的话太多了,根本写不完。
写什么呢?
第一句,她愤愤地写下:“好你个陆惊渊,居然敢拿情蛊耍我!”
可到最后越写越觉得肉麻,可又觉得罢了,她不想涂改。
三花想跳上桌子瞧,江渝把它赶下来:“这是秘密,不能给你看。”
她写下最后那一句“想你,想你,喜欢你”。
“等你回来。”
写完后,她将两封信放在一起对比,看着二人密密麻麻的字迹,又忍不住笑起来。
把信纸贴在桌头,江渝把陆惊渊床下的话本拿出来,看了一遍。
打开《香艳传》的那一瞬,江渝不禁一怔。
她看了一眼桌头的信,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话本。
——她终于知道这话本上的字为什么眼熟了,也终于知道那晚,陆惊渊为什么在偏房奋笔疾书了。
话本上的字,和陆惊渊书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难怪,这话本子里娇娘和大魔王的故事,似曾相识。
因为陆惊渊,居然把自己和她的故事写进话本!
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到最前面,找到第一页第一行——
“初识那一日,是承昭十五年的春天。”
承昭十五年,就是这一年。
她和他在宫宴相遇,误打误撞,一度春宵。
她又翻了几页,越翻越慢。
话本里写的那些事,她都有印象。不是大事,都是些细碎的小事。她冲他翻白眼,他朝她做鬼脸;她骂完他转身走,他在身后笑得前仰后舍;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什么,第二天他便给她买。
她忽然觉得好笑又好气。
这个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哼,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背地里写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本,还藏床底下,还反复看——
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按理说,她该生气的。
谁让他把自己写成那样?谁让他背地里写这种东西?谁让他——
可她就是生气不起来。
话本写完的时间,是在扬州一案结束后,和孙满堂说的话对上了。
原来他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
原来那些她没注意到的小事,他都记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上辈子他们吵了多少架,互相较了多少劲,她总觉得他烦,总想离他远远的。现在想想,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江渝看话本到半夜,又拿起笔,缓缓地描摹他的样貌。
前世自他死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的模样,也一点一点在记忆里淡化。
她的画工好,画出的他栩栩如生。挑眉的,大笑的,微笑的……
江渝指着画像,思忖:“这张好。”
又想了想,还是觉得挑眉的画像好。
看来看去,每一张都好看。
每一张都喜欢。
她依次写上,喜欢,喜欢,喜欢。
喜欢陆惊渊,特别特别喜欢他。
可自己的信发出之后,陆惊渊再也没有来信。
江渝想,北疆路远,天寒地冻,传信太迟是正常的。
可一月过去,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