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沙。
居然是前世坐拥渔翁之利的磐沙国!
突厥退兵,大盛的磐沙国趁机打入长安。
江渝心中一跳,忙去看。
那书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中者初无觉,三日创口合,七日肺气损,月余咳不止,半年而亡。状若痨病,医者难辨。”
她微微睁大了眼。
“中毒了之后,”沈钰道,“伤口愈合得比寻常快,看不出异常。但毒已经进了脏腑,慢慢侵蚀肺气。一开始只是夜里咳嗽,后来咳血,再后来——”
他顿了顿:“人就没了。看着像痨病,查不出来。”
江渝沉默了很久。
“表哥,”她抬头,“这毒有解的办法吗?”
沈钰摇了摇头。
“没有。磐沙国王室把这东西管得很严,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解药,”他担忧地看着她,道,“表妹,你怎么知道这东西?”
江渝垂下眼。
“听人说的,”她合上册子,推还给他,“多谢表哥。”
沈钰接过册子,沉声问:“表妹,你到底在查什么?”
江渝正想解释,沈钰又开了口:“这毒流传极少,据说当年有个磐沙公主带着配方陪嫁到邻国,那国主想配解药,试了十几年也没成,你一个内宅妇人,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江渝沉默。
她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表哥,我夫君上辈子中了这种毒,我以为是风寒,没当回事,他就这么死了?
江渝叹了口气。
从医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渝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字:“中者初无觉,三日创口合,七日肺气损,月余咳不止,半年而亡。”
她想起陆惊渊前世的咳嗽,那是在替她挡了一箭之后。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出城遇袭,被裴珩拦住。二皇子的人埋伏在半路,有一箭朝她射来。陆惊渊挡在她身前,那箭射中了他的肩。
因为这件事,她恨透了裴珩!
从此之后,裴珩对她死了心,与江芷成亲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和陆惊渊解释,她对裴珩的恨意。
后来军医取了箭,说没伤到要害。
她守在床边照顾他,喂药换药,日夜担心,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还说她大惊小怪,江渝生气,他又笑着搪塞过去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她问起来,他说是那日淋了雨,着了凉。她信了,给他熬姜汤,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些。
后来咳得越来越频繁,到后来出征,他又不怎么咳嗽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怀疑过。她以为是风寒,是感冒,是常年在军营落下的旧疾。
直到最后她发现,他夜夜都在用止咳药。
江渝猛地睁开眼。
车窗外已经黑透了,长安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笼。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过,一场感冒,怎么会咳那么久?
怎么会让他死?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皇子,居然和磐沙勾结!
马车猛地一停。
江渝身体前倾,扶住车壁。
她吓了一跳,急忙问:“发生什么了?”
车夫顿了顿,道:“陆少将军的马车,正挡在前面。”
江渝掀开车帘往外探,无奈地看着自家夫君。
陆惊渊跳下马车,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笑嘻嘻地问她:“夫人去哪儿了?”
江渝实话实说:“去了一趟沈家。”
陆惊渊冷哼:“你表哥难不成还关心我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