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梦见我死了。”
江渝听到这一句,心尖一颤。
陆惊渊解释:“我可不是故意说‘死’这个字的!我是真的梦见我死了。”
江渝声线放柔:“我在听。”
陆惊渊继续道:“我梦见在山谷里,下了很大很大的雨,晚上什么也看不清楚。我领兵打仗,兵尽粮绝,还被突厥偷袭。我急得不行,想起家里还有个妻子。我心知肚明,此战必死无疑。雨下得太大了,我浑身冰冷,最后万箭穿心,被捅成筛子……”
她闭上眼。
万箭穿心,他会有多疼
“住嘴,你不会死的。”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细风裹着雨丝,轻敲窗牖。
屋内暖意沉沉,二人也起了睡意。
陆惊渊只当是江渝说的安慰话,没放在心上。
只有江渝知道,她不会让陆惊渊死的。
这一世,他要平平安安地和自己相守到老。
江渝又凑过去一点,抱住了少年的腰,往他颈窝蹭了蹭。
不知为何,每次抱着他睡觉,闻到他的气息,自己总会安心。
她说:“你信我。”
陆惊渊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今夜,是主动抱着他,而不是梦中的无意之举。
如果自己在她面前装得脆弱一些,她是不是,就会主动投怀送抱、安慰自己?
陆惊渊想到这里,噩梦也不想了,满脑子都是这个主意。
他暗暗勾了勾唇,对自己的灵机一动十分满意。
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
江渝醒得很早。
她本想让陆惊渊多睡会儿,可当她尝试把手从陆惊渊压着的胳膊下抽出来的时候,他不出意料地醒了。
四目相对。
陆惊渊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随口问:“几时了”
江渝看了看外头,说:“刚天亮。”
“得起来。”
江渝诧异:“起那么早”
陆惊渊不情不愿地下床,闭着眼套中衣和外衣:“今日去处理军务。”
江渝知道,他的“暗渊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自北疆打了胜仗后,他将主力留在北疆,一部分则带回京城护城。
每日的军务虽说不上繁杂,但也不少。
陆惊渊困得不行,他闭眼穿衣,穿得衣领外翻,衣服都是反的。
江渝失笑,提醒:“你衣服穿反了。”
陆惊渊“哦”了一声,睁开一只眼脱下来重新穿。
看样子,他真的很困。
江渝无奈:“我来。”
天色刚亮,屋内暖灯轻晃。
她俯身替他整理衣衫,拢襟、系带,动作轻柔而娴熟。
他安安静静站着,抬手、侧身,顺着她的动作,乖乖任由摆弄,像个乖巧的人偶。
他偷偷看她一眼,又忙闭上了眼睛。
他纳闷。
她动作怎么这么熟练,像是给别人穿过衣裳。
不会是裴珩吧?
哼。
陆惊渊又转念一想,裴珩现在享受不到,也不能和她同枕共眠,更没娶她回家。
自己捷足先登,岂不是气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