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晌午要开门,先是把烩面片做好摆放在食肆中,宁娘子送来羊肉后就直接给炖上,最后坐下来包包子,总共也就五十多个,包起来也很快。
蔡诚现在也不用日日就去点卯上朝,和三皇子一同约定好晌午来食肆用饭,三皇子是个守信尊时的,一大早就先到了老师的院中,看过两篇文章后就和老师一同来食肆。
“蔡先生,这还未到正午。” 赵恒佑在外都是叫他先生的。
晌午的码头是最热闹的时候,漕工们下值,小食摊贩们摆的满满当当,桥两侧都是,两个人都是从人群中挤过来的。
蔡诚好几日都没吃过烩面了,还真是想念,“若不早些去,恐怕以咱们师徒二人到地方,也排不上队的。”
赵恒佑其实有些疑惑,蔡先生学通古今,为何总喜欢往市井中跑。
柏渡此时已经从书院中跑出来了,他晨起时本意是想好好表现,让学正能一整日都最好想不起寻他,谁知文章拿过去,学正以为他很是好学,竟然抓着他给他开小课,足足讲到晌午了,恰逢膳堂那边准备放饭,他才放自己离开,所幸他提前备好马车,本来是要往陶家去的,但想着还是阿姊的食肆距离书院近,想来想去,自己的肚子也是饿了,先去用饭罢,随即马车就往蔡河码头来了。
邹远和陶谕言今日晌午在各自家中领了论功行赏的旨意,往后就是禁军中的一员了,再不用去码头看仓库。
陶父接到旨意后,虽然不满,但又很满意,他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何心情了。
陶谕言若是往日还会在家中与父亲促膝长谈,但现在可没功夫猜他的心意,快到正午要赶去食肆用饭,免的吃不上。
邹远也是如此,关于赏的什么,除了职位其他的都不在意,昨日带回的宵夜是没了,早晨只喝了些粥,这会又是饿了。
三人到时距离正午都只差一刻钟。
只是邹远和陶谕言看到食肆里已经坐下的二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们因父兄的缘故都见过三皇子的,但也没什么来往,不过陶谕言今晨在家中貌似听了一耳朵,父亲说皇上前些日子已经下旨,封三皇子为襄王,又有开封府尹的差事,可见太子之位已然板上钉钉。
沈嫖正在给蔡先生倒茶,看到他们二位到此,倒也不惊讶,“要先吃些什么吗?”
赵恒佑冲着他们俩笑笑。
邹远平日里也是天不怕的,但这到底是皇上的儿子,虽说年纪相仿,但实在是没说过话,也就在皇宫内见过几次,这人不好好的待在皇宫大内,怎的跑到这里来,还有一位老先生?
两个人僵硬的站在一处,听到沈小娘子问话,也不好答,这是吃还是不吃?正在僵持之际,就听到外面人未至,声先到。
“阿姊,阿姊,有吃的吗?我今晨起还水米未进呢?”
沈嫖一下子就听出是谁的声音?她忙往门口走去,本还站在门口的邹远和陶谕言让了一下位置,但她只看到柏渡。
“二郎?郊哥儿没回来吗?”
柏渡喜笑颜开的,犹如见到至亲,“嗯,我今日是请假出来的,要去看望我的好友,但实在饿极,特来想用碗饭食。”他这话音刚落,就看到旁边还立着的两位,咦,好巧,这就是他的好友。
陶谕言看到人,再听到沈小娘子的称呼,都觉得迷茫。
柏渡倒是惊喜,“你们二人怎的在此?”他说完又笑,上下打量过,“确实丑了,这下我就放心了,东京汴梁还是我长得最是俊俏嘛。”
陶谕言这才好好问他怎么在此,又是如何认识沈小娘子的。
三人就这么站着,柏渡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上一遍,也得知好友为何在此,不由得意,“那可是我阿姊。”
因要到晌午,食肆内本就只有三张桌子,柏渡也在食肆内帮过两日忙的,知晓漕工不易,所以带着他们俩也没多去坐别的桌子,就见这有两位已经坐下,特意过去询问。
“这位老先生,可否一同坐下,其余的两张桌椅,还要留给一会要来用饭的食客呢。”
蔡诚从他们进来,就发现这位小郎君虽然话多,但也机敏,“请坐。”
柏渡就坐在那位年轻的小郎君身侧,只是好奇,他是哪家的郎君?长的还行吧,就是气势不一般,“郎君贵姓,我姓柏,单一个渡字。”
“我姓赵,字恒佑,这位是我的老师,姓蔡。”赵恒佑知晓旁边二人已经认出自己,他也隐约记得他们都是谁家的,听到这位姓柏,大概猜出是柏家的,他家大哥哥行事稳妥,也可堪用,就是其父过于迂腐。
柏渡笑呵呵的,也算是彼此认识了,“这是我阿姊的食肆,我与他家二郎同在辟雍读书,他家二郎在读书上很有天分,若是有机会咱们可以互相切磋文章。”
蔡诚住在这几日里,也有所耳闻,他倒是也挺想见见这位沈家二郎的。
柏渡一通寒暄后,才发现两位好友还没坐下,他转过头,疑惑的看看这凳子又看看他们,难不成上面有钉子?
第42章 云南小锅鸡汤菌子米缆 “他的兄弟都是……
陶谕言对上好友的眼神, 手指下意识的磋磨一下,他幼时不是在国舅府中见过三皇子吗?虽然那个时候才七八岁,但也不能忘的这般干净。
邹远出身定国公府, 幼时曾跟在大哥哥的屁股后头与大皇子一同练过武,大哥哥曾夸赞过大皇子人厚道忠直, 引为知己好友,三皇子不同,他常常独来独往, 在皇宫内见过也不曾多说过两句话, 他老子倒是很喜欢三皇子,每每都拿他做比较,说人家文章如何好。
可他只离开汴京数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三皇子竟也会来到这里用饭,还偏让他给遇见了,最重要的是还有柏渡这个话多的。
赵恒佑则是冲着两位笑着点头, “二位郎君也请一同坐下罢。”
柏渡听见笑笑, “多谢赵兄。”他又用扭过头跟陶谕言使眼色,快坐啊?平日里也挺聪明的, 这会像是傻了?
陶谕言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也是拉着邹远一同坐下,只是俩人都坐的极为板正。
蔡诚在旁边吃茶边看这几位小友, 倒是有趣, 他放下茶盏, “柏小郎君怎的去到辟雍读书,没入太学?我记得有规定,只许百姓和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入学。”规定多有破例, 不过朝廷对这方面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倒也不打紧。
柏渡看面前的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下,“我自幼多有顽劣,父兄为了管教我,所以才送入辟雍。”
蔡诚听闻哈哈笑两声,“不过我观柏小郎君是个至诚至善,又很是聪慧,并不顽劣。”
柏渡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位老先生很有眼光啊,他也这么觉得。
邹远在旁听闻都要气出血来,难不成幼时他的胳膊是自己脱臼的不成,“蔡先生可别夸他了,他才老实这么几日罢了。”
柏渡一点都听不到邹远的话,满是蔡先生称赞的话语,“蔡老先生家住哪里?改日我邀先生来家中,向我父兄好好说一通我的聪慧。”
蔡诚忍俊不禁,又看向一旁的赵恒佑,“好,我家过了桥就是,门口有一颗杨柳树。”
柏渡顺着门口往外看,他记下了。
沈嫖这会已经煮好几碗羊肉烩面,一碗碗的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