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菓早早打听过,来的也很早,排在第一个,本拿着食盒要三碗面条,又瞧见有包子,人比较多,他也没多耽误时候多想,又买上三个包子,看沈娘子忙的也不抬头,应是也没认出自己来。
沈嫖每个包子定四文钱,因为平常小食摊普通炊饼是两文钱。
郑菓买好就往回赶,毕竟刚刚闻到香味,他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起。
排在第二位的是个身材瘦弱的少年。
何疆才十六岁,他是家中长子,母亲身体多病,时常药汤不离口,爹爹也是在不断忙着干活,下还有弟弟妹妹,幼弟聪明,在读书上十分有天赋,爹咬着牙要供他读书,眼看着家中吃了上顿没下顿,爹爹才恬脸去求了家中已经出五服的远亲,同一个姓氏的,爹爹并未见到何大官人的面,不过没几日就说让有何大官人家中管事的过来捎上口信,可以让他参军,月月也有俸禄拿,所以他平日里也十分节俭,吃些没油水的炊饼再喝些凉水,但稍微去一些食摊,一份汤面就要十几二十文钱,听了同僚的话,他才特意来排队,只站在门口就闻到里面热干面的香味。
“今日还有包子?”他瞧见前面的那小哥打包买回去的。
“是呢,四文钱一个,是大肠馅的。”
何疆看看面条,又看看包子,“那给我俩包子。”
沈嫖今日包的比昨日要大一些,用油纸给他包上两个。
何疆又开口,“再来一份绿豆汤。”
沈嫖才抬头看向他,小郎君看起来和沈郊差不多大,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饿的面黄肌瘦,“绿豆汤可以一直免费续汤。”说完笑着点下头。
何疆有些窘迫,不过他进去打上一碗汤就坐下大口吃着,包子松软好吃,最重要的是香,香的流油,且味道很足,他好像很久没吃过荤肉,绿豆汤冒着热气,吃口包子顺口汤,比凉水吃炊饼好很多,他喝了两三碗汤,虽没吃饱,但比炊饼和凉水舒服多了。
包子卖的很快,杂熬平日也常喝过,只是大肠包包子第一次见,不过那包子松软大个,一口咬下去还流汤汁,实在好吃。
大多数人都是一碗面,一个或者两个包子,再来一份汤,吃饱喝足的回到码头晒着太阳,舒舒坦坦的。
郑菓带着三份面条和包子回去。
郑屠夫吃着热腾腾的面条,满口的麻酱香味,里面的蒜末微微辛辣味,十分满足。
“这包子是什么馅料的?”
郑菓埋头吃的正高兴,听到问话头都未抬,“我忘记问了,看着松软,就想着买回来尝尝。”
郑屠夫看他吃相叹声气,自己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本想说香,实在香,但又一顿,仔细瞧过,才惊讶,“这是大肠?”怪不得。
郑家娘子也是,“没想到大肠做馅料包包子,这么香,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调拌的馅料。”她剥个蒜瓣还不忘递给自家官人一个,一口蒜瓣,一口包子。
第14章 蒜苗炒熏肠 “今日不开门?”……
郑屠夫包子压根就没吃过瘾,说实在的,他家肉铺的下水很多,有时卖不出,就只能给客人搭些,半卖半送的,若是能给沈娘子一直供货,也能稳定下来,而且沈娘子的手艺好,生意定然错不了,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想着等有空就去沈家食肆瞧一瞧。
程家大郎是在保康门附近的酒楼做重工,搬运酒水货物,力气活,晌午一到,就看到自家娘子提着食盒过来。
晌午正是饭点,酒楼前门彩帛飘扬,后院门口他们这些工人也都三三两两的坐下歇息,酒楼是管饭的,若是好一些的能见上荤腥,不好的话,也就炊饼随便吃,配些粥或者茶水即可。
干这样体力活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忙活一大早,累的有些靠在板车上晒太阳歇着,有些蹲在墙边,一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炊饼,一边吃一边喝,也有家中特意来送饭的,都已经累极,吃饭也几乎不说话。
程家嫂嫂在家中照顾孩子做些家务,有时也接一些外面洗涮缝补的活,不忙的时候就常常给程大郎送饭,见她过去,有些年轻的小哥都打招呼。
“程家大哥,嫂嫂来送饭了。”
“嫂嫂惯是疼大哥的。”
“是啊,往后我也要娶个像嫂嫂这般贤惠的娘子呢。”
程嫂嫂人爽朗,跟大家伙打趣也不羞涩,“行啊,改天我也做回媒婆。来与你说媒。”
“那就深谢嫂嫂了。”
程家大郎笑着挥手,让他们都一边去,他接过食盒。
俩人坐在小板凳上,程嫂嫂把食盒打开,她买完饭就过来,半点没耽误,所以还热乎乎的。
程家大郎拿上筷子就赶紧吃上一大口,香,可真香,里面还装了一些萝卜丁,他用筷子把萝卜丁和面条一起送进嘴里,面条劲道,萝卜酸脆可口,水灵灵的,蒜末有些辛辣味。
离他们近的工人也是闻到了味道,“这般香?嫂嫂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是我做的,我家隔壁开个小食肆,在店内买的。”程家嫂嫂简单解释一二。
旁的工人瞧着程大郎吃的那叫一个香,手中的炊饼顿觉难以下咽,干体力活,若是不再吃些好的或者有油水的,实在难以干下去,有心记下店名,改日也要去尝一尝。
沈嫖中午卖出的快,收摊就快,虽说热干面量下去,但绿豆汤和包子的收入又变高了,这个月还有做席面的收入,是个不错的开头。
午觉后醒来,门口有人捎来冯裁缝的口信,说是衣裳已经做的差不多,等酉时末去取,免得耽误穿。
沈嫖正打算明日休息一日,送完穗姐儿去过女学后,就去辟雍看沈郊,现在手头也宽裕了,她受到的教育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在院中给菜园盖上一些碎麦秸,多少能保温,葱是栽在土里,这也是冬天储存的一种方法。
她在家中正忙碌着,就看到门口来人。
正是郑屠夫,他还特意提几根熏肠。
沈嫖笑着上前,请他坐在店内,倒上一杯热茶。
“郑屠夫,可有什么事?”
郑屠夫看着这个小食肆连招牌都没,跟他见过的小食肆都不一样,更别说挂着彩帛,五彩灯笼的大酒楼,但既然来了,冲着的就是沈娘子的手艺,他端起碗喝口水。
“沈娘子,是这样的,今日我吃了娘子做的大肠馅的包子,觉得甚好。”他一提起包子就激动起来,很难想象大肠还能这般做,“我肉铺的大肠平日里也很难卖出去,所以想说能不能跟沈娘子做个长期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