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虽逗趣了文麟派来的眼线,却没有丝毫开心,他像被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牢牢笼罩,无论走到哪里,都挣不脱,逃不开。
文麟将这么多的心思,人力物力花在他身上,这般“看重”,倒让他觉得可笑又无奈。
初拾苦笑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饼。
确实差些火候。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这篇文写下来所有转折点都和评论期望的不一样!没关系,最终指向结果一样就行!明天还有重量级,明天重量级完,剧情暂时要平缓一下下了。
第43章 同盟
御书房内,气氛凝滞如铁。皇帝一掌拍在紫檀御案上,案上玉圭震
御书房内, 气氛凝滞如铁。
皇帝一掌拍在紫檀御案上,案上玉圭震得轻颤,声线沉怒如雷:
“何老乃两朝元勋, 帝师之尊,国之柱石!你身为储君,当众顶撞,置师道尊严于何地?置朕的颜面于何地?更置东宫体统、朝堂纲纪于何地!是朕往日太过纵容,让你忘了为君为臣、为子为徒的本分!”
文麟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背脊挺直, 垂眸不语。这份沉默在盛怒的帝王眼中,更像是无声的倔强与不服。
“既忘了,便给朕好好想起来!今日你就在这偏殿,抄写《礼记曲礼》中尊师重道篇百遍!没有朕的旨意, 不准踏出偏殿半步,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文麟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叩首, 声音平稳无波:“儿臣领罚。”
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更勾得皇帝心火翻涌, 扬手便要再斥,恰在这时, 殿外传来清越细碎的环佩轻响,伴着内侍低眉顺目的通传:
“丽妃娘娘到 ——”
珠帘轻挑,软风微拂, 丽妃款步而入。
“陛下。”
她声音柔婉如浸了温水的丝帛, 堪堪拂过帝王心头的坚冰, 手中捧着描金漆盒, 身后宫女轻步跟上, 捧着温热的白瓷盅:
“臣妾听闻陛下动了大气,心中惴惴不安,特炖了川贝雪梨羹,最是清心润肺。朝政再烦忧,也请陛下保重龙体,不如移步臣妾宫中,稍作小憩片刻?”
皇帝紧绷的眉峰微松,面色稍霁:“还是爱妃心思周到,处处体贴,哪像这个逆子,只知惹朕生气!”
“太子殿下年轻气盛,遇事难免思虑不周。”
“陛下今日严加管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实为磨砺殿下心性,以备来日江山之重。还望殿下深体圣心,莫负了皇上这番栽培的苦心。”
“还是爱妃最懂朕的心思!罢了,休要再提这个逆子,惹朕心烦!”
“走,随你回宫中坐坐。”
“是。” 丽妃柔顺应道,盈盈上前,恰到好处地虚扶住皇帝的手臂。
转身离去时,她脚步微顿,眼角余光轻轻越过帝王宽厚的肩头,淡淡扫向殿中孤跪的年轻太子,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得意。
环佩声渐远,御书房内重归死寂,烛火跳荡着投下冷影,连空气都似凝得发沉。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缩着身子,颤着嗓音开口:“殿下......”
“不是要抄写么?取纸笔来。”
“喏!”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去偏殿侧间取笔墨纸砚。
文麟这一被关禁闭,便直关到日影西斜。期间唯有伺候的太监轻手轻脚进出,换过几回凉透的茶水。
偏殿里满地都是墨迹未干的抄录纸张,小太监弓着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文麟身后拾起,一张张铺平、晾干、叠放整齐。
殿内只闻笔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这寂静却被门外一道清柔的女声打破:
“我能进去看看太子殿下么?”
“这……”门口侍卫的声音带着迟疑。
紧接着,一道爽朗又略带几分赖皮的男声响起:“哎呀,这么点子小事,给个面子啦!来来,我勾着你肩膀,你们就当没瞧见。小妹,快进去!”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外黄昏的光线陡然射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斜影。文麟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睫毛在光晕中颤了颤。
韩云蘅快步上前两步,目光扫过侍立的小太监,嗓音柔和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