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又是怎哪一出?
正茫然不解,一道声音自他怀中闷闷响起:
“哥哥,对不起。”
“我没有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无视你的意愿和心意,还把你锁起来,弄得你很疼。”
“我待你不好,你生气是该的。”
初拾彻底懵了。
这小子难不成真请到了什么高手?
他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若文麟仗着太子身份,权势相压,他便能硬着心肠,寸步不让地同他对峙。可他若作出一副可怜模样,自己就……
就在初拾怀疑文麟到底请了什么高人时,怀中人却已从他胸口抬起头来。
他眼眶通红,长睫湿漉,那双骄矜眼眸此刻泛着委屈,懊悔和疼惜,与记忆中某个乖巧身影微妙重叠,竟叫初拾怔在原地。
“哥哥。”
文麟嗓音柔软,一字一顿地说:
“有一件事,你一定要信我。”
“我是真的喜欢哥哥的。”
初拾:“……啊。”
面对这敷衍的态度,文麟竟也破天荒地没有生气,眼中光芒愈发坚定:
“我会让哥哥,相信我的。”
——
昨日文麟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匆匆进了宫,自那之后就没再进过他房间,让初拾一头雾水,简直摸不着头脑。
那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哥哥——”正想着,清越的声音响起,昭示着来人的好心情。
文麟笑盈盈地走上前,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手中恭敬地捧着一物,色泽鲜亮,轻置于案上后,便无声退下。
初拾撇了一眼,才看清楚,那是一件朱红色的服装。
“......”
不对!
他又猛地将目光转了回去。
众所周知,大梁官员服制分紫、朱、青三色,文武有别,各以补子上的纹样为记。文官饰飞禽,武官绣走兽,等级森严。而朱红武官官服上多纹彪纹——非虎非豹,性凶厉,主刑杀。
恰如眼前这件。
初拾怔怔地望着眼前朱红官服,还有一旁腰牌上刻着的篆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所谓的‘让我相信’,就是让我当官?”
“是啊。”文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表情还有点说不出的狡黠得意:
“我知道哥哥在府中待得烦闷,想寻些事做,又怕被我抓了把柄拿捏。可去做官就不一样了,这是国事,是公器,我总不能为了留你,将整个朝廷的衙门都掀了罢?至多就是罢了哥哥的官。”
“这般一来,哥哥既不用提防我,也能光明正大地出去做事。而我,也不必再忧心哥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乱跑。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个屁,我又不想当官......不是,非常想当官。
“官员授命需皇帝亲准,纵使你身为太子,亦不可逾矩。你究竟是如何说服皇帝,让我这个无功无爵之人,身着朱红官服的?”
“这哥哥就别操心了,我只知道哥哥在府里待得很闷。”
文麟一脸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哥哥一时半会不会向我屈服,可我也不能放哥哥走啊,所以只能采取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嘛,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好像我说“不是”就显得很不上道似的。
“还有哥哥,哥哥如今的身份,是六品京兆府少尹,专管京城治安,有捉拿人犯、押解审讯的职权,理论上来说,就算是王公贵胄当街犯法,哥哥也有权先锁了再说。”
理论上啊......
他低头,看着这个正亲手为他抚平衣襟褶皱、神情专注的男人,冷不丁道: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个身份故意给你惹事,给你高贵无瑕的太子头衔抹黑?”
文麟听到这话,动作未停,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
“我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