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过去了。
每一秒都像熬了一年那么漫长。
看台上有人祈祷,有人哭泣,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手臂。岩手亲友团的每个人都已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攥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横幅,静静祈祷。
赛道上的四名赛马娘也都在等待。
北方川流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身,右腿仍微微发颤,却不肯让别人看见。她用手抹了把脸,站在原地望向大屏幕。
特别周也直起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水与草屑,抿着嘴唇,紫色眼瞳映着大屏幕的光。
草上飞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等待。表面虽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微微攥紧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好歌剧转过身面向大屏幕,双手叉腰。难得地,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的神情,如同在剧院里等待最终评审般严肃。
——嗡。
大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
黑白色调的高速摄像机画面逐帧回放,出现在屏幕上。
四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条线上。
画面逐帧、逐帧、逐帧推进。
全场十四万人连呼吸都忘了。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最后一步,或许是身体失去平衡,或许是本能的求胜欲,或许有千万种可能。
北方川流以一个近乎扑倒在地、毫不优美甚至有些狼狈的姿势,让她的头部和肩膀比其他三人多探出了一小截。
只有几厘米,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屏幕下方,白色字幕缓缓弹出:
1着:4号 北方川流
2着:7号 草上飞(鼻差)
3着:3号 特别周(同着)
4着:11号 好歌剧(头差)
……
“赢了——!!!”
坂本均跪在观战席的地面上,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涌出,止也止不住。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却全被淹没在欢呼的轰鸣里。
……
远在岩手的一间办公室里,收音机里的解说员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一着——北方川流——!!!”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咚!
老旧的收音机被震得跳起来,桌上的文件、茶杯、烟灰缸哗啦啦全翻了。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样的……好样的啊,小川流……”
声音又哑又闷,埋在手臂里,谁也听不到。
……
北方川流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裙摆沾满泥土与草屑,那件华丽的决胜服此刻显得脏兮兮的。
但她不想动。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喂,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北方川流勉强睁开眼,只见特别周和草上飞站在她面前。
特别周满脸不甘心,紫色眼睛里甚至含着泪水。她望着北方川流,咬了咬嘴唇:
“虽然很不甘心……真的超级不甘心!明明答应了训练员要拿第一的……”
她深吸一口气,向北方川流伸出手:
“但是,是你赢了,太厉害了。恭喜你。”
一旁的草上飞依旧保持着大和抚子般的微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份对强者的敬意。她轻轻拍了拍特别周的肩膀,然后对着北方川流微微鞠躬:
“北方同学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我输得心服口服。”
北方川流愣了一下,抓住了特别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