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田厩务员对此哭笑不得,在给栗东池江老师的报告里写道:“北方川流过得非常……充实且安详。兽医说这种‘深度放松’对他的恢复极有帮助。他的关节积液已经已完全吸收,热感亦已消散。”
……
这天下午,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整个山元中心都被染成了一片纯净的白色。
第二天清晨,放牧地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北川刚一出门,瞧见满地洁白的雪,原本惺忪的睡眼蓦地亮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走到雪地中央,低下头嗅了嗅冰凉的雪花,接着突然像个孩童一般,前腿弯曲,整个身子侧躺下去,在雪地里尽情地打起滚来。
“喂!川流!小心腿!”岩田吓得大声呼喊起来。
北川却充耳不闻。他在雪地里蹭着背,冰凉的雪花钻进厚实的冬毛里,刺激着皮肤,那感觉畅快极了。他翻来覆去,将平整的雪地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洁白的雪沾满了他的脸颊和睫毛。
起身之后,他像狗一样用力抖动身体,无数雪粉飞扬,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他伫立在雪地中央,遥望着远处波涛澎湃的太平洋,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之后,北川披着加厚的马衣,站在马房的窗前,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玻璃中映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经过一个多月的“养猪”生活,他的体重已然飙升至520公斤以上。相比赛马时期的精悍,如今的他整整胖了一圈,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幸福肥”,也是为了抵御严寒储存的能量。
他望着那个毛茸茸的自己,晃了晃脑袋。
“真丑啊。”
他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
“像个刚出土的土豆。”
但他能感觉到,在这层厚厚的脂肪和冬毛之下,自己的状态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感觉充满了力量。”
就如同冬眠的熊,虽说看起来迟缓慵懒,但每一块脂肪下都积蓄着春天爆发的能量。这种力量比以往那种紧绷的状态更为厚重。
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日历。2月即将结束。
距离春天的赛季还有一段时间。
“再睡会儿吧。”
“等雪化了,等这身长毛褪了……”
那个大家熟知的北方川流,会回来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极为娴熟地把头埋进温暖的稻草堆里,闭上了眼睛。在梦里,他仿佛又听到了有马纪念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一切都很好。
除了该死的减肥,那是明天的明天才需要去考虑的事情,北川抖了抖尾巴,把脑海里浮现的栗东中心景象甩了出去。
毕竟,如果不吃饱的话,哪有力气去减肥呢?
伴随着马房灯光的熄灭,黑暗中很快传来了一声心安理得、且毫无悔意的呼噜声。
第83章 名为“减重”的战争
新千年的春天姗姗来迟。
日历已然翻至三月,然而当风从远处的藏王连峰吹拂而下,依旧裹挟着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
山元中心的放牧地上,仍残留着些许未消融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晃眼。
不过,空气中终究还是有了变化——混合着湿润泥土的芬芳、嫩芽破土的清苦气息,以及早春独有的、撩人心弦的生机。
然而,对于北方川流而言,春天的到来并非什么好兆头。
因为,逍遥自在的“摆烂”时光即将结束。
早晨六点,山元特训中心的马房里还弥漫着如同晨雾般的静谧。
“嘎吱——”
马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冷风随着岩田厩务员一同涌入。
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给北川一种憨厚老农之感的岩田,今日手中却拿着记录板。
而在他身后,那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电子地磅,宛如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静静地趴在过道中央。
正在稻草堆里鼾声如雷的北川猛然睁开双眼,耳朵警觉地向后一收。
“早安,王子殿下。”岩田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柔和,但在北川眼中,这简直如同恶魔在磨刀霍霍,“是时候面对现实了。来,请上秤。”
北川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稻草,缓缓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的蹄铁是用铅浇灌而成。
走到地磅前,他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岩田,眼神中满是“能不能明天再称”的哀求。
“上去,川流。”岩田毫不留情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北川心中暗自叹息,他小心翼翼地将前腿踏上地磅,接着是后腿。
他试图偷偷深吸一口气,收紧那圆滚滚的肚子,甚至悄悄将重心向后腿挪动,妄图利用某种并不存在的物理杠杆原理来欺骗传感器。
然而,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阵,最终如同一记重锤,死死地定格在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值上:
【 527kg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