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公司的事先放一放。梦想,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
6月5日夜里。
东京竞马场的临时马房里,北川正静静地卧在稻草上休憩。他总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里汇聚。
池江泰郎正在办公室里反复确认明天的战术板和出马表。
刚刚从千岁机场起飞的国内红眼航班上,年轻的厩务员铃木正望着窗外的云层,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手写的助威横幅。
疾驰的新干线上,佐藤健一正擦拭着那张旧照片,回忆起这匹马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模样。
东京的一间单身公寓里,上班族安井修司正把熨烫平整的西装挂起来,准备明天去见证奇迹的发生。
无数条线,无数段人生,因一匹马而交织在了一起。
夜愈发深了。
距离第66回日本德比开跑,还有不到16个小时。
第53章 粉色位置的战术
六月六日这一天的空气,粘稠得化不开。
除了梅雨前夕特有的湿热,更有一层肉眼难辨、却沉重压心的“念”,笼罩着东京都府中市的上空。
上午10点。
东京竞马场的首场赛事——3岁未胜利战·泥地1400米——刚刚鸣锣开赛。
即便身处赛马场深处的临时马房,北川仍能清晰感知到地面的震动。
嗡——嗡——
那震动不仅来自马蹄声,更源于人声:十万余名观众汇聚时产生的低频共振。
北川站在马房最深处,透过高处的小窗,望向那方被切割成四方形的钴蓝色天空。
“终于到了啊。”
他在心底默念。
对前世就混迹赛马圈的他而言,这日子的气息太过熟悉。
“德比”(the derby),是所有赛马人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是赌徒们的修罗场,更是全日本数千匹同龄赛马经残酷淘汰筛选后,仅18匹幸运儿能站上的巅峰舞台。
前世的他在中央时,做梦都想以骑手身份踏入这场赛事——哪怕骑的是毫无胜算的冷门马。可直到退役,他也没能摸到那张入场券。那时的他,只能在后台看着主力骑手上场,自己执骑完几场低级条件赛后,便默默旁观。
而此刻,他站在这里。作为“主役”,作为第一人气,作为承载无数人梦想的载体。
他是那个被十几万人注视、被无数闪光灯追逐的“主角”。
这种感觉很奇妙: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只有宿命般的平静,像一把打磨已久的刀,终于要出鞘见血。
“呼……”
北川轻轻吐了口气。
“川流,喝点水。”坂本走了进来。这位平日一丝不苟的助手,今天脸色有些发白,端着水桶的手微微颤抖。
北川低头喝了口特制的电解质水,抬头看向比自己还紧张的坂本:“该紧张的是我吧?搞得好像你要去跑2400米一样。放松点,伙计。”
他伸出鼻子,下巴蹭了蹭坂本的肩膀,“我都准备好了,你怕什么?”
坂本似是稍稍定神,苦笑着摸了摸北川的额头:“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得厉害。听说外面已经进场十万人了,我也是第一次陪马参加德比,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十万人?”北川打了个响鼻,“太少了,再来五万才够劲。”
……
时间在焦躁的等待中流逝。
下午2点40分。
东京竞马场的草地赛道上,当日第8场赛事“むらさき賞(紫赏·3胜条件赛)”正在进行。
虽只是一场普通条件赛,但因在德比前夕,看台上观众已近满座。当马群冲过终点线时,海啸般的欢呼声穿透厚重隔音墙,让马房地面都泛起微弱震动。
北川的耳朵动了动:只有在这里,在府中的最后直线上,十几万人的呐喊才能汇聚成这般物理冲击。
就在这时,马房的门被推开。
“打扰了。”
一个身穿黄底黑条纹骑手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的场均。
这位被称为“刺客”的老将全副武装,手持短鞭,脸上除了惯有的冷静,更添一份肃杀。而向来沉稳的池江泰郎练马师,此刻正拿着折叠赛程表,眉头微锁,竟未留意到这一点。
“池江师,的场前辈来了。”早已等候的坂本迎上前。
“的场君,刚跑完第7场,场地状况如何?”池江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