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他昂起头,迈着高傲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为他们准备的临时马房。
看着吧。
我会让这座赛场,重新记住我的名字。不是作为失败者,而是作为征服者。
安顿好一切后,木村助手在隔壁的休息室睡下了。高木练马师明天一早才会坐新干线赶来。
马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北川透过高处的通气窗,望着外面被城市灯火染红的夜空。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无尽的繁华与喧嚣。
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模拟那条他曾经跑过无数次的赛道。
起跑后的长直路,需要抢占好位。
那个宽阔的第三弯道,那是加速的起始点。
还有那棵巨大的榉树,它是最后冲刺的信号塔。
以及那最后漫长的、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头的525米上坡直路。
每一寸草皮,每一处起伏,都在他的记忆中复苏。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细节,此刻却变成了他最锐利的武器。
“等着我。”
他在黑暗中缓缓咀嚼着干草,积蓄着力量。
京王杯,只是个开端。
第30章 府中初阵:沉默的杀手
11月14日,东京竞马场的天空阴霾密布,厚重的云层低垂在榉树树梢,好似随时都要压下来一般。虽未下雨,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且压抑的凉意。
对于高木厩舍的一行人而言,今日注定是漫长的一天。第34回京王杯2岁锦标赛(gii)被安排在第11场,发走时间为下午3点45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系列繁琐的检量、装鞍和检查流程。
最大的变数在于骑手。
由于小林骑手没有中央执照,高木练马师抵达东京后的这几日,几乎跑断了腿,四处拜托相熟之人帮忙寻找替补骑手。然而,正值秋季g1战线的高峰期,稍有知名度的骑手早已有了固定搭档,更别提愿意屈尊策骑一匹籍籍无名的地方马了。
直到昨日傍晚,一个意外的好消息才传来。
“找到了!”当时高木冲进马房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是那个人!那个‘hitman’(杀手)!”
此刻,装鞍所内。
一个身着深色骑师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缓缓走来。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锋般犀利,嘴角紧抿,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尽管身高仅有一米六左右,但他在人群中走动时,周身气场仿佛有一米八。
被称为“hitman”-的场均今年40岁,是关东乃至全日本最顶尖的骑手之一。他以冷静得可怖的骑乘风格著称,擅长长距离耐力战,更有“刺客”的美誉——专门在关键时刻狙击大热门马匹。90年代初,他策骑rice shower(米浴)终结了mejiro mcqueen(目白麦昆)的天皇赏三连霸美梦,那一战让他名垂青史。
“初次见面,我是高木。”高木练马师紧张地搓着手,上前鞠了一躬。
的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沙哑:“辛苦了。就是这匹马吗?”
他的目光越过高木的肩膀,落在了正在接受最后检查的北川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眼神,没有多余情感,只有纯粹的评估。
北川此时安静地站着,可当他感受到的场均的目光时,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了一下。作为曾经的人类,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分量了。
在前世的记忆里,当他成为骑手时,的场均早已退役成为练马师,是教科书里的传奇人物。而如今,这位活生生的传奇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今日要驾驭自己的鞭子。
“这就是……‘沉默的杀手’。”北川在心中暗自惊叹。
的场走到马身旁,并未急着抚摸,而是先围着北川转了一圈,观察着它的四肢结构和肌肉线条。接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马颈。
“这就是岩手的怪物新人?”的场均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看起来倒是挺老实的。希望能跑起来。”
对于的场均来说,接下这个活纯属偶然。他在今日的京王杯原本没有策骑任务,正打算早点收工,结果被熟人硬塞了这个请求。骑一匹地方马对他而言不算新鲜事,通常这种马到了中央都会因节奏不适应而惨败。他心里的预期仅仅是:别闹事,安全跑完,拿到出赛津贴就算完成任务。
“请您多费心了。”高木恭敬地说道。
的场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往检量室。那种职业化的冷漠,让旁边的木村助手心里直打鼓。
“这种大牌骑手,会不会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啊?”木村小声嘀咕道。
北川喷了个响鼻,目光追随着的场均的背影。不被重视是正常的,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尊重是靠蹄子跑出来的,并非靠别人施舍。
“接下来出场的是,第11场比赛,京王杯2岁锦标赛(gii)的出赛马匹。”
随着广播声响起,通往亮相圈的地下通道大门缓缓打开。
北川在木村的牵引下,踏入了这片圆形的舞台。刹那间,巨大的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虽然这只是一场gii赛事,但东京竞马场的观众人数依然多达数万人。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无数双眼睛、无数台摄像机,构成了巨大的压力场。
北川 抬头瞥向正中央的电子大屏幕。
那里滚动展示着当前的单胜赔率(独赢赔率)。
10. 北方川流 --- 58.4倍 --- 9番人气
第九。
此次共有11匹马参赛,它排在第九位。虽说并非垫底的第十一名,但无疑属于“冷门马”的范畴。58.4倍的赔率,表明绝大多数马迷都不看好它能取胜。人气比北川还低的另外两匹马,同样是来自地方的挑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