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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8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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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北川脖颈上顺滑的鬃毛。那里的毛发在冬天的滋养下变得浓密而富有光泽,手感极佳。

“以后去了特雷森,也要好好的啊。别欺负别的马,也别被人欺负。要是那个练马师对你不好,你就……你就……”铃木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一匹马是没有选择权的。一旦离开了这里,它的命运就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

北川默默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波澜。这就是赛马的宿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马房里的过客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离别是永恒的主题。

上午十点,那辆熟悉的旧皇冠轿车再次驶入了牧场。马主佐藤来了。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防风夹克,胸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那是地方竞马全国协会(nar)颁发的练马师徽章。

北川在放牧地里,远远地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那个陌生男人身上。这就是将要决定他未来的人吗?

佐藤领着那个男人走到围栏边,指着正在悠闲吃草的北川说道:“高木先生,就是这匹。虽然没去过btc,但在牧场里一直很健康,从来没生过病。而且铃木君说它非常聪明。”

被称为高木的练马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不像之前的黑田那样锐利如刀,反而透着一种沉稳和厚重,像是一块久经风浪的岩石。

他慢慢地走进放牧地。其他的马看到生人靠近,都警惕地退开了,唯独北川站在原地没动。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未来的“老板”。

高木走到离北川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急着上手摸,而是先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咋舌声,试图引起马的注意。看到北川转过头来与他对视,而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慌,高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微笑。

“眼神不错。”高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是个有主见的家伙。”

他走上前,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摸了摸北川的肩隆,顺着脊背滑向后躯,然后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蹄部和肌腱。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与马打交道的温度。

“骨量足,关节结实。”高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虽然肌肉线条不如那些在坡道上练出来的马紧实,但底子很好。这种马,耐造。”

佐藤紧张地搓着手:“那……您觉得怎么样?能跑出来吗?”

高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佐藤先生,咱是老交情了,我不忽悠你。这马要是去中央,估计也就是个500万下的水平。毕竟没经过系统的高强度训练,去跟那些社台的精英拼,太吃亏。”

北川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专业人士如此直白的判决,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失落。中央,那是所有赛马的最高殿堂,是东京优骏(日本德比)的举办地,是无数荣耀与梦想的终点。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与那里无缘了吗?

“但是,”高木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如果在岩手,在盛冈,我有信心把它带出来。盛冈的赛道宽,又是左回(逆时针),而且有草地赛道。这马的步法大,适合那种宽阔的场地。只要好好调教,拿几个重赏(高级别赛事)还是有机会的。”

“盛冈?”北川在大脑的数据库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岩手县竞马组合,盛冈竞马场。那是位于日本东北部的赛马重镇,也是地方赛马中唯一拥有草地赛道的赛场,被称为“地方的优骏之地”。那里诞生过不少名马,比如后来的“明正歌剧”就是从那里起步的。

虽然比不上中央的繁华,但在地方赛马中,盛冈绝对算是一流的舞台。而且,盛冈的某些赛事是与中央交流的,如果表现出色,依然有机会挑战中央的强豪。

“高木……”北川又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很遗憾,一片空白。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只有那些顶级练马师的名字,像藤泽和雄、池江泰郎这些。至于地方上的练马师,除非是像川岛正行那样带出过怪物的名伯乐,否则很难被一个骑手记住。

这说明,眼前这个高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练马师。没有显赫的战绩,没有庞大的资源,甚至可能连像样的训练设施都不齐全。

“这就是我的起点吗?”北川看着高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无名的马主,无名的练马师,偏远的地方赛场。真的是标准的‘地狱难度’开局啊。”

佐藤听到高木肯接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拜托您了!只要能跑,能赢点奖金回来维持开销,我就心满意足了。”

高木掐灭了烟头,伸手拍了拍北川的脖子,力道比铃木重得多,带着一种男人之间的承诺:“放心吧。到了我的厩舍,只要它肯跑,我就不会亏待它。岩手的风虽然冷,但能把骨头吹硬。”

接下来的几天,牧场里开始忙碌起来。铃木帮北川整理着最后的行装——其实也就是刷得干干净净的身体和修剪整齐的蹄子。检疫证明、血统证书、马匹登记证,这些文件被一样样地装进档案袋,准备随车带走。

北川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周围的同伴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天放牧的时候都离他稍微远了一些,仿佛在为一个即将远行的人留出空间。

只有铃木,变得更加粘人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钻进北川的马房,有时候是刷毛,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自言自语。

“盛冈啊……听说那里挺远的。”铃木一边给北川梳理尾巴,一边说道,“不过那里有著名的碗子荞麦面,还有冷面。等你出名了,我也去盛冈看你比赛,顺便吃碗面。”

北川回过头,轻轻用鼻子蹭了蹭铃木的肩膀。这个傻瓜,到时候别哭得太难看就行。

虽然前途未卜,虽然起点低微,但北川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盛冈就盛冈吧,地方就地方吧。英雄不问出处。既然命运把他扔到了这片荒凉的北国冻土,那他就要在这里开出一朵最野的花。

他想起了高木的那句话:“岩手的风虽然冷,但能把骨头吹硬。”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已经准备好了,去迎接那个属于他的、充满了泥泞与汗水的战场。

在那之前,他要好好享受这在牧场的最后一晚。今晚的月色很美,照在雪山上,像是一层银色的铠甲。北川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那是南下的方向,是盛冈的方向,也是他征途的起点。

“再见了,铃木。再见了,大家。”他在心里默默告别,“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名字将会响彻整个日本。”

第13章 渡过海峡的风与马蹄铁

1998年4月20日,北海道的清晨依旧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天空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压抑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离别。

一辆巨大的白色运马车,像一头钢铁巨兽般停在了牧场的门口。车身上印着“马匹运输”的字样,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伴随着柴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牧场往日的宁静。

对于大多数马匹来说,这种庞大的、发出怪声的、还会震动的金属盒子,绝对是噩梦般的怪物。通常情况下,把一匹从未出过远门的马弄上车,需要耗费几个小时,伴随着嘶鸣、抗拒、甚至暴力的推搡。但在今天,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北川安静地站在马房门口,身上穿着崭新的深蓝色马衣,腿上打着厚厚的运输用绷带。他看着那辆车,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作为拥有人类灵魂的他,很清楚这只是交通工具,是通往下一个地图的“传送门”。

负责牵马的,是陪伴了他一年多的厩务员铃木。这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年轻人,今天却出奇地沉默。他的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牵引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了,铃木君,送到这里就行了。”

说话的是运马车的司机,一个叫山下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起来经验丰富且有些漫不经心。山下走过来,伸手想要接过缰绳。

铃木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松手。他转过身,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北川的鬃毛,尽管那里已经非常整齐了。

“老大……”铃木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避开了周围人的目光,低声说道,“到了那边,别挑食,别跟生人发脾气。岩手那边冷,晚上记得睡在草垫厚的地方。”

北川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铃木的脸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扭过头,而是任由铃木粗糙的手掌在自己的鼻梁上摩挲。这是最后的告别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吃了一个苹果而高兴半天,也没有人会在深夜里对着他絮絮叨叨地讲心事了。

“行了,别磨蹭了,船不等人。”山下司机催促道,从铃木手中拿过了缰绳。

北川没有让铃木难做。在山下稍微用力拉动缰绳的瞬间,他便迈开了步子。不需要鞭打,不需要推搡,他迈着稳健的步伐,顺着那条铺着防滑垫的金属跳板,一步步走向了昏暗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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