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我习武学艺,为的是自保,为的是除暴安良,报效陛下,而且我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未必养生。”
“所以你不会。”鸢戾天听懂了,失望从眼睛里溢出来,人类的武学宗师不怎么样嘛。
“谁说我不会!?”陆安浑身一震,大声道:“只是说,个人体质不一样,适合的路数也不一样,我年轻时也研习过少林易经道门心法,哪有什么我不会的!”
【虫主,他说的也对,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方面他是专家,咱要听他的。】
鸢戾天也暗暗点头:“那走吧,去给陛下和太后看看体质。”
陆安表情一滞:“现在?”
“太后说明天就要开始练,你现在教,明天就能练了。”鸢大将军一应理所当然。
“我教一遍太后就能学会了?”陆安傻眼,太后是什么不出世的武学奇才吗?
“不然呢?”
太后不是,但鸢大将军是,他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末将还有职务在身...”陆安憋屈道,永武司新立,有千头万绪等他梳理,今天能去,不代表明天能去,不代表天天能去,而教习太后陛下这种重要任务也不能疏忽,所以:
“末将识得一个道长,他们一门最擅此道。”
“哦...所以还是你不会。”鸢戾天遗憾地叹了口气,明天没办法开始了。
陆安: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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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将军四处为他们母子寻觅良师之际,殷云容找裴时济问起这事儿。
“怎么回事儿?”殷云容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事。
裴时济叹了口气:“是朕的不是,吓到他了。”
“...因为寿数?现在关心也太早了吧?”
殷云容有些不解,却也理解。
她和裴时济一样也想过自己走了以后,大雍还有大将军可以镇着,皇嗣是他亲子,他们天然会勠力同心,也不存在什么新主即位镇不住旧臣的局面,实在是幸甚至哉。
在这方面,母亲比他更像一个纯粹的政治生物,裴时济有些无奈,低声道:
“这对他何其残忍。”
“陛下,大雍需要他。”殷云容冷静地告诉他,眼下没有母子,两人都是王朝千秋万载,社稷稳固的关键工具。
“可他也需要朕,需要母亲。”裴时济克制不住心疼,昨夜险些就答应他了。
“...”殷云容眼神一软,叹了口气:“哀家早就看出来,这是个重情的孩子,你且先应下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所以只能母亲勉为其难,按着那份计划表操持吧。”
裴时济嘴角一勾,果然见殷云容表情僵硬:
“其实还有些商榷的余地,这样过日子,和出家有什么区别?”
“其他还有的说,吃食这块估计难,神器说母亲也到了需要注意心血管健康的时候,甜食要克制,还要多活动,平日少乘步辇,这应该不难。”
殷云容闻言,美目微眯,应该不是错觉,怎么皇帝听起来还乐见其成了?
“你觉得哀家老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哪里的话!”皇帝惊讶得情真意切:“母亲风华正荣,哪里沾得上一个老字?朕和戾天不过是希望母亲能越来越年轻。”
“神器要求如此苛刻,皇帝没有异议?”殷云容不理他的甜言蜜语,犹不死心地问。
他满肚子全是异议,但裴时济却只是目移,马上跳到另一个话题:
“儿子这有一份折子,正想和母亲参寻。”
殷云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他手里抽过那份折子,只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边防的事情我不欲插手...”
“母亲仔细看看,不是边防,是掳掠幼女。”裴时济眼神发冷。
蓟州守将飞马急报:
近有妖僧一伙,自西陲潜行东来,为首者自号“梵天尊者”,沿途散布妖言,煽惑民心。假投献幼女可得神明赐福之虚名,诱骗边地贫民献女。迄今已诱得十余户,虽未成燎原之势,然卑职察得驻防军伍中竟有士卒皈依此教,恐致军心涣散。
今已擒获数人,然余孽犹在,且得百姓掩护南向潜行,意图直抵京畿。闻其首脑欲效仿张道陵故事,借“入宫宣教”之名,乱吾皇江山社稷,请陛下明察!
第61章
蓟州城, 隆冬时节,雪厚及膝,清道的工人才将城门口的驰道扫出来, 就有一队快马夺门而出, 目下四野黑沉,云层挡住星月, 那一列马灯是夜里唯一的光。
张铁案接了旨意,星夜兼程奔赴京畿,蓟州城防移交给昨日回来的莫却之,朝廷不日就会遣人过来与他共管此城,顺便完成把那一路妖僧押解回京的任务。
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哪怕是飞马呈报陛下的张铁案,其实也不是很能说的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同伴还嘲笑他是因为没能在口舌方面辩赢那堆秃驴, 于是恼羞成怒, 怒而告御状。
张铁案虽然不服气,但还差点信了,直到陛下那边也传来急信, 要求他立即进京面呈此事。
妖邪惑众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昔年裴时济举兵, 也正是尼摩教作乱的时候, 教众纠结数十万之众, 锋芒之锐, 曾叫大晟官军几度溃不成军。
当初裴时济也好、宋闰成也罢,打的都是平定尼摩的旗号在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