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后几年天底下有了雍都王的名号,也有人拿了家信给她,她在裴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她或许根本撑不下去。
现在好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殷云容摸了摸儿子的脸,拭去眼角的水痕,声音还有些颤抖:
“看你康健,娘这心总算放下来了。”
“是儿不孝,不能侍奉母亲左右。”裴时济眼中亦有泪光闪动,话说的殷云容险些泪崩,她咬着牙:
“我儿孝顺,全天下哪有比我儿更孝顺的儿郎,要不是...”她猛地咬住话茬,一个优秀的恋爱脑怎么能埋怨丈夫呢?!
还好左右群臣护卫权当自己暂时性失聪,没听见太后“要不是”啥,跟着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完美的木头人。
殷云容挤出笑:“不提那些,不提那些...走,回宫。”
“母亲,这是朕的大将军,将军乃天人,昔日从天而降,顷刻逆转战局,只身破敌十万,而后更是手刃宋贼,助朕取下蔚城,若无将军,朕躬危矣,社稷危矣。”
裴时济将殷云容引到鸢戾天面前,表情严肃,随着他的话,众臣众护卫皆俯身以拜。
殷云容被他感染,也跟着肃立——天人之言她当然听过,可天下玄奇之事不知凡几,大多夸大其词,她虽然也跟着鼓吹过,但又没见过真的,若说信服,还真缺了几分。
可现在,只见将军一身赤鳞明铠,肩甲上的银纹灼灼生辉,宽肩窄腰身如松柏,仅沉默站在那,身后就拉出一道神魔似的轮廓,那张脸英俊摄人,眉间一道伤疤,在艳阳下宛如燃烧的金痕。
殷云容一下子信了九分,态度变得谨慎,冲他欠了欠身:
“见过将军。”
鸢戾天马上回礼:“见过太后。”
见他毫无倨傲,殷云容心下一松,继而感激:
果然是天人,好眼光,所以说天命在我儿呢。
“行了行了,走吧,您的寝宫已经派人打扫好了,宫中诸事繁杂,少不得母后操持呢。”
裴时济见两人的初见还算和谐,也微微松了口气,勾起笑,扶着母亲的手往正阳门内走。
殷云容听了就笑:“哀家才回来就派活,你这皇帝也太不像话了。”
一边这么嗔怪,一边又有些纳闷,怎么将军还跟着他俩往宫里走啊?
朝臣都在门外,仪式结束后就该各回各家...莫非皇帝跟将军还有事情要商量?
和天人将军有没有事情要商量,殷云容尚未得知,晚上的时候,她儿子就跑过来和她商量事情了。
说裴时济是周扒皮一点也不过分,她在宁熙殿还没安顿好,一个叫宁德招的小太监就带着工作过来了,要不是她这一路也没怎么歇过,这节奏真不好适应。
忙了半个白天,晚上好不容易喘口气,皇帝就来了。
她现在都有些嫌弃这个儿子了,但瞅了瞅旁边还在认真核算宫中用度的越瑶,还是默默走出去,见儿子。
谁想这小子一开口,话就让她听不懂了。
什么叫朕与大将军情投意合,已经互许终身,特来报备母亲...
与谁互许终身?
殷云容呆滞了几秒,回过神:
感情好,难怪二十六了还没成家,她儿子好龙阳啊!这毛病十六岁前没有啊!
好龙阳...也没有关系...殷云容暗暗磨牙,想起白天和鸢戾天的会面,也是有点满意的,这小子眼光不赖。
就是..就是,总不能...孩子呢?!
你有个皇位要继承的啊!
“你是天子,与天人情投意合,正应天命,哀家没有反对的意思,但儿啊,你今年二十六了,大将军也...”
诶,天人多大了,天人的寿命和人比是长是短啊?
殷云容卡住了,但没问题,这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跳过跳过,她笑的和蔼:
“你是万民之主,应当及早思量储君之位,以安社稷。”
“儿臣省得,已经在和大将军努力了。”见母亲宽容,裴时济一喜,话脱口而出。
然后就看见殷云容的笑定在脸上,双眼逐渐无神,迷茫从里面浮出来:
你和谁努力了?
第41章
“你母亲怎么说?”
鸢戾天在紫极宫坐立不安, 好半天才看见裴时济回来,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心口一松, 却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母亲欣然同意。”裴时济兴冲冲地拉着鸢戾天坐在窗边, 也不要宫人服侍,自顾自泡了一壶春茶, 给他满上:
“不要担心,即便咱实验失败了,我也想好了退路。”
鸢戾天当即皱眉,怎么能失败,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把生蛋这事儿上升为重大战略目标, 许胜不许败的那种。
“不会失败,智脑已经检测过了,基因层面的障碍可以通过精神力破除, 我们种族的生殖能力非常强悍, 远古时期融合了不少其他种族的基因,也就是这一千多年来基因库才保持了稳定和相对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