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也挺机灵的。”
“全机灵在嘴皮子上了。”
“是不是商量粮草的问题?”
“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将军什么时候在上去飞两圈啊,太威风了。”
队伍中的私语被风掩盖,但边地狂暴的冷风也送来前方隐隐的人声:
“敢不奉命,那可多了...”
张铁案撒开嘴巴子:
“他娘的!”
“我们村有个泼妇,嘴巴跟刀子一样,她得掐着腰,挺着胸,瞪大眼,戳着手指骂人,像这样:你这人畜不食的老猪狗...”
“还有川南那边说,我日他仙人板板!”
“山西那边说,乃求货!”
“还有他大爷的!”
“贱畜!”
“对就是这样,声一定要正,狠狠啐他!呸他脸!贱!畜!”
“遭雷劈的!”
“挨千刀的!”
他说的起劲,没发现身后袍泽呆若木鸡。
鸢戾天听得认真,时不时跟着学两句,问这什么意思,他居然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武荆在一旁听得头大如斗,这夯货跟大王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到底学了个啥?!
他咋没发现这货嘴皮子这么利索呢?
第18章
武荆很想把张铁案打一顿,但不能当着鸢戾天的面,只得不断催促行军,企图用奔腾的马蹄声堵住那小子叽里咕噜的嘴。
效果不错,他吃了一嘴风,老实了。
但这一肚子的冷风还有不着边际的乱骂也壮了他的胆,他对天人的敬畏消减不少,转而变成另一种——
“他老看着我干嘛?”鸢戾天问智脑。
【...大概,或许,觉得你们是兄弟了。】智脑冷漠道,智人的脑回路是奇怪的,无论怎么通顺,依旧是奇怪的。
一起骂过空气,就能做兄弟了吗?
“我是他的上级。”鸢戾天想了想,也没说上级不能和下级做兄弟,虽然不清楚这个感情是如何建立起来的,但大抵无妨:
“下级过于畏惧上级,同样不利于队伍团结,这样也行。”
【哦,你开心就好——有一条来自你的济川的消息。】
“说。”鸢戾天下意识在马背上坐直了。
【听说你时常飞上云端浴日充能,高空寒冷,一定要多加衣物,切莫仗着体健胡来,你走这几日,孤已着人织出羽衣,玄底白纹,十分衬你,你穿上定然英武非常,这边一切都好,大军有你,孤很放心,勿念,盼归。】智脑念得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末了还自作主张加了一句:
【想你的,济川。】
鸢戾天轻轻哼了一声,智脑冗余过度的情绪输出已经无法影响他,他唇梢微翘,看向武荆:
“快到蓟州了吧?”
“是的,不足二十里。”武荆拱手回道。
“你们先入城整顿,我晚些自己飞过去。”鸢戾天翻身下马,从行囊里翻出一件黑色狐裘披上,走开几步张开翅翼,在所有人的目视下升到半空:
“有情况就打碎那个警报器,我马上下来。”
武荆用双手恭敬地拖着一枚羽状的狭长黑甲,大声应道:
“诺!”
那是他甲蜕的一部分,算不上坚硬,用场不大,蜕下来一般会规范处理,没法制成战甲,但在一定距离内和他之间存在生物感应,鸢戾天感应了一下,链路通畅,做小范围警报器刚刚好。
他振动翅膀,几息间,身影消失在天际。
“将军的马我来牵,我来我来!”
武荆无声凝视这个变得狗腿万分的亲卫,张铁案冲他傻呵呵一笑,浑然不知危险逼近:
“要我说,将军迟早得长生。”
武荆呵呵不语:要他说,这小子再叨叨下去,他迟早得短寿。
“专门跑天上修炼,这个日月精华吸的,保不准明年就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