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檀通过古月查到了蔡饼的来历,原本想用他换取中军的情报,然而蔡饼被折磨到死,也没有吐露兄弟一字半句。
就是因为这个间作,淮南水师在河南久攻不下,沈峥大怒,要杀蔡酒。
篝火照亮他们胡子拉碴的脸庞,蔡酒说起这些事没有什么波澜:“我比我家弟兄幸运,常伴陛下左右。”
薛成之拿酒囊与他碰了碰,豪饮起来。
蔡酒忽然说:“你家还有个妹子吧?”
“在宫中侍奉皇后。”
“定是前程大好。”
入了夏,河北原野的草长深了,星辰灿若银河。两个郎君在此情此情下反而有些沉默,蔡酒起身拍了拍薛成之的肩头:“不早了。”
薛成之一愣,跟着站起来:“蔡将军,你要出去?”
“我是河西军斥候出身,跟了陛下有十年了。”蔡酒背影敦实而挺拔,“我的部下变节,我难咎其责。不抓到柳思贤的儿子,我没有脸回去。”
“我与你同去。”
蔡酒爽朗一笑:“薛郎义气,可你家还有个妹子,我了无牵挂啦。”
“恒州我老家,我比你熟,我与你配合袭营,总该出来一个。”
“薛郎少年,为陛下建功立业的日子还长着呢。”
蔡酒调了亲信出发,见薛飞之单枪匹马跟来。
“我家小妹的命,有蔡将军一份!”薛飞之打马在前,潇洒道,“如此大功,岂能让蔡兄独占?”
蔡酒热血沸腾:“既如此你我兄弟二人,把他牙帐杀个片甲不留!”
薛飞之二人声东击西,放火烧叛军粮仓,趁乱杀入大营。
谢清原身边的人尽遭斩杀,蔡酒抓了他返京。
玉其从徐内侍口中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殿中,任宫廷画师给她画像。
她珍珠贴面,一袭华美的花十二树冠与翚翟祎衣,坐姿端正,从始至终没有动摇。
画师见过无数贵人,也不禁感叹,放眼天下也找不出这样的淑女了,殿下不愧是西京第一贵女。
玉其微笑以对,等人走了,叫祝娘把她扶起来。坐了一下午,她浑身都僵了。
祝娘帮她揉肩捶腿,悄声道:“陛下点了孟老修史,今个儿又亲自查了起居注,说是大发雷霆呢。”
崔玉宁动手要等册封大典之后,届时举国发丧,事情才算尘埃落定。
玉其道:“我看他就是为了册封大典,有些焦躁。”
“是吗?”
二人忙敛了神色,转身拜见。
李重珩笑吟吟地挨着玉其坐下:“朕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编排的?”
“好好好,是妾等得焦心了。”玉其别过脸去不理他。
他凑了上来:“哦,是在怨朕啊。”
“怎么敢呢。”玉其还是不要理他,可语气甜蜜,让人心头一动。李重珩抚过她的脸,轻轻吻抹了口脂的红唇。
两人的剪影重叠映在屏风上,祝娘见候在外头的婢子看得痴了,忙把人带走。
烛火摇曳,这个吻愈发绵长。李重珩喘息着说:“你好美。”
“妾不是一直都美吗?”
“今日格外美。”
那是自然,她今日穿的是皇后在册封典礼上才能穿的华服,金丝金线,点缀珍贵的鸟羽与宝石,层层叠叠,却又那么轻盈。
她很少这么隆重地打扮,双颊胭脂好似月亮,直扫入鬓,愈隆重反而愈衬出她的绮丽,教人私心想攥在手心,再不放开。
李重珩沉浸在彼此的触碰之中,解开了发冠,随后又拉开了祎衣的系带。
玉其倚倒在榻上,明亮的眼眸含着柔水,波光潋滟。李重珩受不了她用这种眼神看她,俯身轻咬她脖颈。
呻吟从她口中溢出,他的动作急躁起来。
“你若是等得不耐,即日就为你举行大典。”他温热的气息涌入她耳朵。
玉其任由自己沉浸在爱欲中,什么也不去想。可心底的声音从角落钻出来,覆盖了她的思绪。
册封皇后,当大赦天下。
“陛下……”玉其轻唤这声与方才并无不同,可他默契地停下了。他眼角微微发红,带着缱绻的情欲,可望着她的眼神那么冷静。
似乎只要她应一句想,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人带她面前杀了。
玉其双手去解他的腰带:“你说了要给我盛大的典礼,却是不肯耐心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李重珩穿过她两侧环抱住了她,她完全陷落在他的阴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