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阳加快脚步。
他翻着原主的记忆,准确的找到了前往临山镇公社的路。
顾大海还活着的时候,认定读书有用,所以坚持要送孩子去读书。
顾老鳖跟马秀莲喊着家里没钱,顾大海就说从每个月补贴出,闹了几回,最后也只送了顾向阳这个大儿子读书。
马秀莲说女孩读书没用,坚持不肯送顾向红读书。
顾向阳在镇上读了小学初中,初中还没毕业顾大海就死了。
原主成绩好,参加中考以他的成绩能上高中,顾老鳖一句没钱,就直接把他带回来了。
虽然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拿到,但原主对镇上很熟悉。
从上河村大队走到临山镇,脚步快也得走一小时,来回就是俩小时,要是有自行车就快一些。
顾向阳刚吃了两个肉包子,走到镇上又饿了。
镇上人多,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候,他不敢当着人吃肉包子,只能先忍着,打算等回去路上再说。
很快,顾向阳就找到了临山镇公社。
院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人民公社万岁,居然还是二层楼的,中间有个大大的院子。
虽然看着也破旧,但比长河村好许多。
顾向阳还没靠近,门房传达室就探出个脑袋:“干什么的?”
“您好,人民公社为人民,我是上河村大队队员,我爸是当兵的,去年牺牲了,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抚恤金的问题。”
顾向阳也不怕,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来。
传达室老头一看,想起这事儿来:“原来是你啊,你家咋又来人了,不是说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们要相信党相信领导,这一次次来,领导光顾着招待你们,都没工夫干活了,速度就更慢。”
“赶紧回去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就会通知,谁敢赖掉抚恤金啊。”
顾向阳拧起眉头,目光紧盯着他:“您是领导吗,您说了算?您可以为国家军人抚恤金做主吗?您是个什么职务?”
“哎,你这孩子咋回事,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倒是上纲上线了。”老头黑了脸。
顾向阳继续问:“您要是能做主,那我今天就回去,您要是不能,那就让我进去见领导,不然您这叫压制群众意见,剥夺我向组织反映情况的权利,想要搞一手遮天的官僚主义。”
“你,你,你这孩子咋这么说话呢。”
老头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他不就是拦一拦,怎么就上升到官僚主义了。
“行行行,你要进去就去,孟书记就在二楼办公室,靠左边第一间,赶紧去,可别说我拦着你,我就是好心好意提醒两句,倒是成罪过了。”
顾向阳这才露出笑容:“大爷,多谢您指路,知错能改你就还是劳动人民的好朋友。”
目视着顾向阳上楼,老头一拍脑门:“啥好朋友,我也是劳动人民啊。”
再想到这孩子说话的厉害,那双眼睛冷飕飕的会刀人,又觉得后怕。
早知道顾大海家孩子这么凶悍,他就不该收顾老鳖那包烟。
原来年前时候,顾老鳖也上门来问抚恤金的事情,从领导那边得了准话才离开。
临走,顾老鳖还客客气气的给他塞了一包烟,让他帮忙盯着点抚恤金,不怕别的,说怕儿媳妇知道了上门闹,到时候把抚恤金领走,他们老俩口和孩子都得饿肚子。
老头知道这样的事情也多,贪那包烟就答应了,所以刚才想把顾向阳先打发走。
哪知道——嘶,这小子一张嘴,就给他定官僚主义了,老头可不敢再掺和。
顾向阳并不知道顾老鳖的阴招,他差点就没能进公社大门。
三两步上了楼梯,顾向阳整理好衣裳,运转灵力,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力。
顾向阳伸手叩门。
“进来。”里头传出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顾向阳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头坐着个四个口袋中山装,身板挺直,手里头拿着一直钢笔,正在写文件。
抬头见是生面孔,领导先把文件合起来,这才问:“你是?”
顾向阳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衣角,脸上有这年头特有的焦黄,显然是经常在外奔波,不是那种只坐办公室的。
“孟书记您好,我叫顾向阳,是去年牺牲的军人顾大海的大儿子。”